第一百五十一章 玛丽古堡
云安惊讶的瞪大眼睛望着金子吟,似乎没想到金子吟也会这般“八卦”,追问这个问题。
金子吟硬着头皮“无视”了云安的眼神,目光灼灼的看着他,还带着不易被察觉的紧张。
云安犹犹豫豫,因为实话实说后,范围一下就缩小了,金子吟和夏宛一下就能猜到。
夏宛倒是没想那么多,她只以为云安喜欢的也是一个圈子里的女孩,甚至开始思索圈子里有哪些天赋还不错且和他们同龄的女孩。
“不是。”云安咬着唇没敢直视他们的视线,撒了个小谎道,声音小小的,“你们不认识。”
就好像只要声音够小就不算撒谎一样。
“哦~”夏宛意味深长道。
金子吟盯了云安好一会儿,似乎在判断,然后心底松了口气,云安喜欢的不是夏宛。
“这种让人加深感情的符箓是没有的。”金子吟解释道,“正经的符箓最多也就招招桃花,也是俗称的加强正缘。”
云安听得一知半解,夏宛便为他说明。
像她卖的“桃花符”也是很有讲究的,她是经过认证世家出来的天师,也要对自己画出来的每一道符箓负责,她画的桃花符是招正缘的,也就是会吸引原本就和使用者有缘份的有缘人。
不像那些乱七八糟的符箓,有些是没效果,有效果的可能招烂桃花,因为画符的人功力不到位,说不定还会招来一些奇怪的鬼怪。
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,这种鬼怪招来了不得到好处就是不会轻易离开的。
像云安所说的那种能加深感情的符箓也算在乱七八糟的符箓里,人是智慧生物,一道符箓哪能给人“洗脑”,符箓没这个作用,那种古老世家豢养的蛊虫或许能达到这个效果。
“所以我的符箓才卖得这么好。”夏宛骄傲挺胸,“明码标价,童叟无欺,无副作用。”
愿意买符箓的人也不在乎那点小钱,他们只希望符箓是真的有用,能帮他们实现他们的愿望。所以夏宛的符箓哪怕比其他“大师”贵一些,但是有用,他们也愿意花这个钱。
“谢谢。”云安真诚道谢。
就算夏宛再厉害,在这么短时间内画出了这么多符箓送给他一定也耗费了不少力气。
这个是有价无市的礼物。
金子吟提了个袋子递给云安,也没说旁的,只说“这是一点心意。”
“我可以现在打开吗?”云安期待的问道。
金子吟含笑点了点头,夏宛也很好奇,探头张望着,云安从袋子里掏出了一套笔墨纸砚。
但是一看就知道这与一般的笔墨纸砚不同,纸是黄符,笔和砚台看着也有讲究。
“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。”金子吟轻描淡写的看了夏宛一眼,成功的将人气炸毛了,如果不是云安还在,恐怕两人又要吵起来。
“云安,上天会偏爱努力的人。”金子吟很真诚,“你会成功的。”
云安用力的点了点头,画符与练武他都不会放下,特别是经过【五好筒子楼】的副本,他愈发深刻的意识到能靠自己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。
也不是花弶不可靠,只是云安不想在关键时刻成为花弶的负担,就算不能成为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,他也不想成为拖后腿的人。
金子吟和夏宛都准备了给云安的礼物,云安也没往里深想,明明他们从副本里出来后没有见过面也没任何交流,为何他们知道自己会出现在这里,并且准备好了礼物。
又或者,云安意识到了却不想往深处想。
“我也准备了一点小礼物。”云安道,他对着后面守候着的时刻关注着他的保镖招了招手,低声轻语了几句,没过多久便提来了两个礼物袋。
一人一个,云安递给金子吟和夏宛,两个袋子重量都大差不差,夏宛没想到云安也为他们准备了礼物,表情显得很是惊喜。
因为大家都是当场拆了礼物,夏宛也没多想,从袋子里掏出了一个比砖头小一些的包装好的礼物,外面还用了漂亮的纸张包裹着,一拆开,金色的光险些快闪了夏宛的眼睛。
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将这礼物又塞回了袋子里,另一边也将礼物拿出来了的金子吟也默默的将手里的“烫手山芋”放回了袋子,并且将袋子抓得更紧些了。
目瞪口呆的夏宛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,她……她方才是被黄金闪了眼。
云安送了她一条只比砖头小一点的黄金!
像是觉得这礼物有些拿不出手,云安看上去有点不好意思,解释道:“金条上有刻你们的名字。”所以他并没有敷衍。
“你这也……太大手笔了。”夏宛颠了颠手中金条的份量,换算成纸币,最少也上了六位数。
夏宛和金子吟虽然手头也不紧,但也做不到云安这般,随手送个礼都是六位数起。
两人几乎不约而同的想道,云安或许是真有钱。
“我准备的礼物比不上你们送我的。”云安认真道,“我也没其他什么东西,只好送你们这个,这个是保值的,也有纪念意义。”
“这可是金条!印名字的金条!”夏宛表情夸张道,“谁会和金子过不去呢,这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礼物了。”
三人相视一笑,好似又找回了在副本里的熟悉感觉。
云昊那边应酬完后便带走了云安,三人约定好晚上一起到二楼的自助餐厅吃晚餐,看着云安在回房间时脸上都克制不住的笑容,云昊明白了一点云松的想法。
云安到底还是个成年不久的孩子,将他整日拘在庄园里,他嘴上说着开心快乐,那是他懂事,不想给他们增添麻烦。
这个年纪的孩子哪能不渴望和同龄人交朋友呢。
金家的金子吟,夏家的夏宛,云昊都掌过眼了,金家是后起之秀,看着欣欣向荣实际内里内讧不断,金子吟天赋不错但受限于家族派系斗争一直未能出头,人品性格倒也还算好。
夏家是老派的天师家族了,家教森严,夏宛是夏家这一代里天赋最好的孩子,夏家人虽然宠着她,但也未将她宠成趾高气昂的性子,性格大大咧咧,脾气有些火爆,倒也没别的缺陷。
总而言之,金子吟和夏宛在云昊眼里的评价便是:还行,可结交。
“安安今天很高兴?”走到各自的房间门口时,云昊停下了脚步,还是没忍住,问了一句。
云安这才发现自己的快乐展现得太外露了,他收起笑容,怯怯的看了云昊一眼,像是怕他发现什么端倪,比如说察觉到他和金子吟夏宛并不是刚认识。
“交到了新朋友,是很开心。”云安道。
为了云安的绝对安全,云昊和云安的房间是紧挨着的,叔侄一左一右的站着,听了云安的回答,云昊点了点头,总是显得有些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笑容,“安安高兴就好。”
这次云昊说带云安出来玩,就像是真的只是单纯带云安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。
晚上约定好一起去二楼吃自助,当时云安答应得很快,临近时间时却由犯了难,他不确定云昊是否会允许。
如果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,云昊都不希望云安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。
就在云安纠结着开了口后,他都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,没想到云昊松口答应了,他只有一个条件,那就是要带足保镖。
云安很开心,眼睛都亮闪闪的,云昊看着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二哥云祯,他的眼睛也是这般明亮清澈。
“安安,酒店还算安全,各处都有大会的保安值守,只要你带足了保镖,你想去酒店的哪里都可以,提前和我说一声就可以。”云昊捏了捏云安的脸颊,他又清减了许多,身上原本就没几两肉,现在瘦得更狠了。
穿上衣服都显得空荡荡的,胸膛背脊纤薄得很,像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,仿佛下一秒就会随着大风乘风离开。
“你是我云家的人,在这里,没人敢对你动手。”云昊笑了笑,“所以你不要有顾虑,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”
云昊这话说得霸气又轻描淡写,但打消了云安最后一点点顾虑,他用力的点了点头,像只快乐小狗去找自己的小伙伴了。
二楼的自助餐厅到了下午五点半便自动开门,迎接来用餐的客人。
这整栋酒店都被包了下来,用于招待参与大会的客人。
参与大会的家族多,但是来的人却不多,所以就算人来齐了整栋酒店也还是空了一大半。
大部分人都不愿意下到二楼吃东西,都选择了送餐到房间。
所以自助餐厅里虽然到了吃饭的时间点,但是几乎没什么人。
云安、金子吟和夏宛三人组在餐厅里就格外的显眼。
同样显眼的还有在餐厅里站着,与云安保持了一定距离的保镖们。
夏宛往后瞧了一眼,看着那些身材高大面目严肃的保镖们,皱了皱眉头,问云安道:“他们一定要跟着吗?”
这种时时刻刻被人跟着的感觉很奇怪,夏宛觉得很不自在。
她之前对云安了解不多,只知道云家人丁稀少,在他们这一代,云家只有云安一个人,且没什么天赋。
云家将云安保护得很好,没让他在外界露过面,也没泄露过他一点消息,甚至有许多人都不知道云家还有这样一号人。
而云家对云安的保护程度,也让夏宛惊讶咋舌,大会的安保工作是有史以来最强,云安身边还有自己和金子吟,但云家还是派了这么多人寸步不离的跟着云安。
“对不起。”云安咬了咬唇,因为自己的缘故让朋友感到了难受,“我……”
“哎哎哎,你别道歉。”夏宛一下也手足无措了起来,她也没其他的意思,只是随口抱怨了一句,还有点不解,“他们在那儿也没关系的。”
金子吟看了一眼那几个保镖,衣服里包裹着的是遒劲有力的肌肉,一看便知道是练家子,不是一般的保镖,再想到云家的那些秘辛,金子吟心里也有了数。
“要不然你让他们也吃点东西吧,就在那儿站着看着咱们也挺别扭的。”夏宛询问道。
云安却摇了摇头,“他们不会的。”
这种事情云安曾经做过,在他还年幼时,云家的庄园对一个小孩来说实在是太大了,他作为家里唯一的“主人”,他觉得十分害怕,于是他动了交朋友的想法,他尝试着和家里的佣人、园丁、家庭教师等人交朋友,但是没人会逾越那条界限。
偶尔会有,但马上他们就会消失在庄园里,然后会有新的员工上岗。
慢慢的云安就明白了,自己的靠近才是伤害别人的武器,保持一个得当的距离对双方都好。
各司其职,甚至有时候云安会觉得这些人并不是真的听命于自己,他们只是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,仅此而已。
“因为我的叔叔大伯比较看重我的安全,我出门必须带着保镖,否则……”云安为难的解释道。
夏宛点头表示理解,并未追问,虽然在她看来如此严密的保护属实有点过了,但每个家族有每个家族自己的行为处事,无需旁人置喙。
不过仔细想想,夏宛似乎又能理解了,毕竟云安的父亲云祯当年就死于非命,一个被预言过能开创天地的天才就此殒命,说来皆是惋惜。
夏宛之前对云安了解不多,但对云安的父亲云祯却很了解,甚至说得上崇拜。
年少惊艳决绝的男人,总会有些精彩绝伦的故事流传下来。
不管道行多深的鬼怪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,他英俊、强大、还有着一颗悲天悯人的慈悲心肠,既能对达官显贵不卑不亢,也会弯下腰帮扶普通可怜的老百姓。
在夏宛心中,云安的父亲云祯就是不折不扣的“大侠”。
但他殒命太早,夏宛未曾见过他。
当初在副本里时夏宛还没什么真实感,如今见到云安,知道他是自己偶像的儿子后,夏宛一下兴奋了起来。
她就像是最普通的满心满眼都是偶像的小女孩粉丝,拉着云安问个不停,像多知道一点关于自家偶像的消息。
云安神情微微有些尴尬,清澈的眼睛里带了点茫然,面对夏宛的询问,第一次他生出了逃避的心思,同时心底泛起了阵阵隐痛。
他不知道,什么都不知道。
甚至他对自己父母的了解都不如自己的朋友。
夏宛问的问题他一个也回答不上来。
“好了。”金子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,拍了拍夏宛的肩膀,阻止了她的问询,“我们是来吃饭的,先吃东西吧。”
夏宛的注意力被转移得很快,问了云安想吃什么后,去拿了盘子给他夹了一大堆好吃的过来。
在面对云安时,不管是夏宛还是金子吟,都下意识的把他当做了需要照顾的小孩,虽然他们年纪相差得不是很大。
见夏宛走远,云安悄悄的松了口气。
但很快话题又回到了【五好筒子楼】这个副本。
云安发现关于副本游戏,虽然在现实中不可以告知普通人,但是可以和现实里同样进入过副本的玩家们一起讨论。
夏宛和金子吟这次和云安单独会面,自然不止叙旧一个目的,他们想弄清楚花弶的目的。
花弶这个NPC很神秘,前中期夏宛和金子吟对他都有下意识的忌惮,但一直未抓到过他的“把柄”,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的NPC,只是模样好些,气场强大些,直到最后,他与林佩娥联手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。
甚至在当时的情况下,玩家们没死,也只是花弶“手下留情”,没想过要他们的性命。
云安是在副本里走得与花弶最近的玩家,而且花弶表现得很明显,云安对他而言和其他人是不同的。
两双眼睛盯着自己,云安一下紧张起来,抓着筷子的纤细手指不自然的蜷缩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云安含糊道,“他在副本里对我很好,他说我善良心软,理应受到眷顾。”
云安想自己也不算说谎,因为花弶是真的说过这话。
只是自夸的话语说出口,云安还是稍觉有些尴尬。
金子吟和夏宛倒是没怀疑,因为云安在副本里确实是言行合一,他温柔善良,在副本里对待NPC们也没有将他们当成一段数据,而是活生生的人,也正因如此,他才受到了林佩娥的眷顾。
回了现实世界的当下,金子吟就登陆了论坛,查看了【五号筒子楼】的分区发帖,也有玩家拿到过“林佩娥孙子”的身份,但并未获得她的“特别优待”,数次在九死一生的边缘徘徊。
这也足以说明云安是靠自己打动了林佩娥。
其实按照当时的情况,云安如果没有回来,林佩娥和花弶杀了他们所有人,云安自然而然就会成为副本里唯一的胜利者。
但他回来了。
嘴上没有提过,但金子吟和夏宛心里记得他这份恩情。
同时金子吟也在【五好筒子楼】的分区里查询过“花弶”这个名字,没有任何记录。
与夏宛讨论后,两人一致认为或“花弶”是这个副本的隐藏boss。
“嗯?”云安听到这个结论后有点懵。
“我们查过,【五好筒子楼】的分区帖子里没有人提到过花弶。”夏宛解释道,越说她越觉得是真的,“根据其他参与过这个副本的玩家们发言,最后时刻有些是太姥姥杀了玩家,有些是林佩娥杀了玩家,甚至连林芝芳突然暴起杀人的都有,可没有人提到花弶,甚至连名字都没有。”
这就很可疑了。
他们也发现了一个规律,那就是随着进入的副本的等级越高,每个副本最后的故事走向也会不太一样,就像云安进入的第一个副本【剧场之歌】,无论玩家们走多不寻常的路子,副本的结局只会有一两种,但是到了【五好筒子楼】,就出现了好几种不同的结局。
有最后boss是太姥姥,最后boss是林佩娥,甚至还有林芝芳。
宛如大型的剧情向手游,会根据玩家们的选择走向不同的结局。
所以金子吟和夏宛才怀疑花弶可能是没被玩家们发现过的隐藏boss。
“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呢?”夏宛疑惑道。
不管最后的boss是谁,但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,那就是杀光这些玩家,但花弶显然不是。
他如果想杀他们,早就可以动手了,但他最后不仅复活了林芝芳,还让太姥姥获得了清醒,他只提出了一个要求,那就是让林佩娥兑现承诺。
而承诺兑现后,副本也崩塌了。
从目前的已知消息来看,副本的崩塌与林佩娥所说的那些话息息相关。
云安看了一眼两位同伴,有点犹豫要不要现在将他查到的案件说出口,但是夏宛先纠结的看了他一眼,放轻了语气道:“云安,我和你说一件事,你别害怕。”
“就是林佩娥最后说的那段话,关于她的年龄、住址、来历和死因的那段。”夏宛道:“我们查到了一点东西。”
果然不出云安所料,金子吟和夏宛查到的比他更加深入。
当年江北省定安市怀子塘街道是出过一场灭门惨剧,但因为时间太过久远,再加上当年互联网并不发达,官方也三诫其口,尽力将此事的传播范围压到了最低,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。
而金子吟和夏宛能知道得如此详细,是因为他们在家族的任务记录中翻到了相关文档记录。
这件事民间知晓得很少,但是上层震动很大。
因为杀人者满腹怨气,被杀者又自觉无错,怨气迭加,事情一出后周遭的人都受到了影响,不少人都在晚上见到了鬼影出没,杀人的场景也时不时的重现。
最后没办法,上层找了几个天师家族,希望派人来超度这些亡灵。
“凶手正是林佩娥。”金子吟道,“虽然我家的记录不算详细,但是和林佩娥所说的大体能对上。”
夏宛点了点头,她家的记录与金家的大差不差。
这就说明,【五好筒子楼】里发生的故事是现实里发生过的。
这样的可能让云安都在微微发抖,他睁大了眼睛,浅棕色的瞳仁里是一片茫然,怀疑是一回事,真正确定又是另一回事。
是【五好筒子楼】这一个副本与现实相关,还是这个游戏里的所有副本都与现实相关?
可惜不是每个NPC都会告诉玩家们他们生前的真实情况。
“灭门案……最后是哪位天师出手解决的?”云安的声音都带着颤,他舔了舔唇想让自己冷静下来,因为他想起了另一件事。
如果游戏里每一个副本都可以在现实里找到与之相对应的案件,那么他是不是也可以找到花弶在现实里的……原型?
“我们可以去拜访他吗?”云安着急道。
金子吟摇了摇头,“不知道。”
他们并不知道最后是哪位天师解决了此事,两家的记录都没有提及。
“我想办法打听打听吧。”夏宛道,“但是能解决这件事的天师一定非常厉害,不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。”
这不是一般的案子,既然各家都有记录的话,说明当时官方邀请了不少天师,这必然棘手。
云安勉强点了点头,明白这事急也没用。
“那么问题回到花弶的身上。”金子吟沉思道,“我还是想不明白,他的目的是什么。”
“林佩娥说的那番话也很耐人寻味。”夏宛补充,“云安,你觉得呢?”
突然被cue的云安怔愣了两秒,才反应过来,他犹豫道:“你们在之前的副本里遇到的过NPC有像外婆一样的反常举动吗?”
金子吟和夏宛摇头。
云安也没遇到过,【剧场之歌】和【第一中学】两个副本都很正常。
“有没有可能……游戏里的每一个副本都是现实里发生的,我们所以为的NPC们也是现实世界里曾经存在过的人,他们没有了曾经的记忆,而外婆她想起来了。”云安沉重道。
没人回答,因为答案已经在他们的心中,云安说的极有可能是真的。
如果对方曾经是人,那玩家与NPC们就是同类,他们不再是一段冷冰冰的数据,而是有血有肉的人,他们无法再把他们当做可以不断重生的电子数据看待。
金子吟也难得的茫然了,这个结论不知是好还是坏。
“那他们也……太惨了。”夏宛眨了眨眼睛,物伤其类,“如果林佩娥与花弶是觉醒了的NPC,那我能理解为何他们要这样做。”
若是npc们永远陷在迷雾里,浑浑噩噩的重复每一次副本,他们没有记忆能感受到的只有当下的痛苦。
可是他们有了记忆,重复不是迭加的伤害,而是多倍的伤害,是一把无形的刀,会将人折磨致死。
他们不想再继续这样的人生,所以选择了鱼死网破。
“林佩娥说出了现实世界里的她的事情,她一定有了自我意识,也正是因为她有了自我意识,所以副本才会坍塌。”金子吟肯定道。
而副本被毁灭,副本里存在的NPC们该何去何从?是否也会消失,没人知道答案,但极大概率副本里的NPC们也会随之消亡。
他们宁愿死,也不愿意再过重复的人生,感受一遍又一遍的痛苦。
循环,是真的会将人逼疯。
他们在“重置”空间里体验过一两回便觉得心有余悸,更别提觉醒了自我意识的NPC们,他们必然更加痛不可忍。
垂下眼眸,隐藏着的瞳孔里含极致的痛苦,这一刻云安像是被万箭穿心,只要想一想,就觉得痛到无法呼吸。
花弶他是不是,也在无数个循环轮回中尝尽了无数的苦楚才慢慢觉醒意识,才想要毁灭这一切。
这一夜,云安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的想,彻夜难眠。
答案如同一块巨大无比的石头,坠在云安的心上,不会让他死,但也不让他好过。
第二日的大会前,云昊带着云安准备出席前,看着侄儿眼下的青黑,云昊皱了皱眉头问道:“昨晚没休息好?还是……”还是和金子吟夏宛闹了不愉快?若是后者……
云安摇了摇头道:“只是有些认床。”
他瞧着有些没精打采的,像颗蔫掉的小白菜,云昊在心底叹了口气,有些后悔,当初就该坚定的阻拦大哥带云安出席的想法。
“等会儿大哥就到了,你跟在我们身后,旁人和你说话,你想回答就回答,不想回答就不用理会。”云昊揉了揉云安的头发,“随你心意来就好。”
周遭的侍应生们听了这话,忍不住抬头去打量云安,心中猜测这哪位神仙人物,让云家给了这么大的特权,参加大会的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,彼此都要给几分薄面,这小小少年面子竟这么大?
旁人的心思云安不知晓,他只是觉得若是别人主动搭讪,自己不搭理有些不礼貌。
可是到了现场,他才知道云昊的意思。
大会在四楼的会议室里,来了许多人,云家进场时万众瞩目,云安跟在叔叔身后,能感受到他表面云淡风轻实则绷紧了每一处神经,直到云松出现后他才放松下来。
云松是在大会正式开始前的十分钟才赶到,他没理会前来打招呼的其他人物,走到了云安面前,确定他无事后才开始社交。
云松一到,云家似乎又有了主心骨,云安也能明显感觉到那些打量的视线少了许多。
吉时一到,大会开幕。
走上台的是一位白胡子长者,穿着灰色的天师袍,慈眉善目,仙风道骨,让人心生亲近之意。
他说了很长的一段开场词,大意是感谢诸位远道而来,共享盛事,又说了一段对过去和未来的总结与展望,听得云安昏昏欲睡,十分无聊。
将注意力从台上的人转移到台下,云安见到了老熟人,金子吟与他对视笑了笑,夏宛眨了眨眼睛,一一扫视过去,在许家的坐席处云安还瞧见了许微童。
许微童的座次颇靠前,云安这会儿也明白了,座位不是随意乱坐,是根据身份地位排的,许微童的座位靠前代表许家对他很看重。
觉得许家很看重许微童的云安没察觉的是他自己的座位有多惹眼。
他与云松云昊坐在同一排,在场的人起码有一大半都在打量他。
刚开始云安还以为是穿着的缘故,当时大家都坐着云安没察觉,这会儿无聊的四处打量他才发现大部分人都是穿着天师袍,只有云家,西装革履,和整个会场格格不入。
被视线打量得坐立难安的云安好不容易撑到开幕结束,云松和云昊接下来还要和各位家主开会,让保镖们护送云安回房。
云安也乐得自在,他瞧了一眼,金子吟和夏宛也走了,正好可以去找他们。
被保镖们团团护住,走在回房间的走廊里,云安低头发消息,他还不知道金子吟住在哪个房间呢。
只是他没等来金子吟的回信,倒是先等来了另一个不速之客。
一个约摸着二十岁出头的青年突然出现,挡在了云安回房间的路上。
“你就是云安?”青年模样一般,身高一般,很泯然众人,但看向云安的眼神充满了挑衅,还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云安感到莫名其妙,还没等他开口,他周身的保镖已经开始行动了起来,几人护住云安,另外几人上前两步,抓住了对方的四肢,将人逼退。
青年气红了眼睛,骂骂咧咧道:“你也太嚣张了!”
云安有点无措,保镖的姿态强硬,不需要他动嘴或者动手,他们的架势瞧着想把这青年扔到下一楼去。
“等一下!”见青年马上就要被拖出走廊,拖入安全通道,云安赶忙阻止道,虽然对方出言不逊,但是就一句话,把人这样不体面的拖走也不太好,他不想惹麻烦,因为最后处理问题的还是云昊云松。
“这样不太好,让他们停手。”云安小声的和为首的保镖道。
保镖垂头,冷静道:“小少爷,家主吩咐过,凡是对你不敬的,你不喜欢的,直接拖走,至于后果,他来承担。”
哪怕云安自己,听到云松的决定也吃了一惊。
“还……还是先停吧。”云安道,为首保镖一挥手,拖人的保镖便松开了手,那青年气急败坏的冲了回来,见到云安周遭虎视眈眈的保镖们又下意识的退了几步。
“你是谁?怎么认得我?”云安好奇道,他并不会因为狗冲着自己吠了几声就生气,反倒好奇,因为从始至终叔伯都未对外公开过他的名字和身份,这人却认识他。
“你装什么装?”青年皱眉道,“你都报名参加了这次选拔,我原本还以为云家藏你藏了这么多年,是不想让你锋芒毕露,没想到你就这点本事,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。”
青年冷哼了一声,对着云安放了句狠话,“我一定会在这次选拔中打败你!”
说完青年便走了,留下云安一头雾水,什么选拔?什么报名了?经过这一个小插曲,云安也没心思去找金子吟和夏宛了,乖乖的在房间里等着云昊和云松回来后,便冲进了他们的房间。
云安这才知道这个他没怎么注意内容的大会,原来是天师界的一场盛事,设置了考验要选拔出厉害的年代一代,而云安代表了云家。
“可是我什么都不会。”云安着急道。
他虽然在副本里跟着金子吟学了点画符的本事,但也就是皮毛而已,跟那些从小练习的世家子完全没得比。
云安不怕输,但他怕给云家丢脸。
“没关系,你就当做去见见世面。”云松道,“不要有压力,觉得撑不住就直接退出。”
“大哥,要不然还是算了吧,安安他什么都没学过……他……”云昊的声音在云松的注视下越来越小,直到消失。
云松严肃专注的目光落在了云安身上,像是对他寄予了某种希望,“安安,你可以吗?”
在这样的注视下,云安不知不觉的点了点头。
回房间后他又开始懊恼,将头埋在枕头下,怎么办,虽然还不知道考核的内容,但他可能会是最快出局的选手。
第二天一早,云安洗漱后跟着叔伯坐车来到了二十里外的一个小乡镇上。
从入口开始就有指引的人,他们一路驱车来到了一个很大的祠堂前,下车后云安看见了许多年轻人,基本上都穿着便服,但个个神情严肃。
里面也有金子吟和夏宛,还有许微童。
与他们对视,金子吟和夏宛眼中都写着惊讶,似乎没想到云安也会来。
趁人不备,夏宛急步走到他身边,低声道:“你怎么来了!你进去会受伤的!”
云安也不知道为何云松要帮他报名,但应当由他们的理由,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道:“我就进去看看。”
“云家不可能临阵脱逃,云安,等会儿进了祠堂你就跟在我和夏宛身后。”金子吟道。
云安用力的点了点头。
没有太多废话,等人到齐了之后,便有人出席简单讲解了一下规则,祠堂里有鬼,谁能抓到这只鬼谁就赢了这一场的考核。
考核标准简单粗暴,云安瞧了一眼,进场的人大约有十来个,竞争很激烈。
讲解完规则后,大家开始陆续进场,为了保证公平,进场的人都搜了身,不允许带法器和符箓,云安紧跟在金子吟和夏宛身后,紧张得连呼吸都不太畅。
现实世界里,云安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有鬼。
明明在外还是艳阳高照,进了祠堂天似乎一下就暗了,里面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清楚。
云安只能根据一点点亮光辨别方向,不过好在他一直跟着夏宛,没落下过一步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,又是平地又是楼梯,好不容易停下来了,云安还没来得及松口气,就见前面的夏宛身影一闪,忽然消失了。
心头涌上一阵恐惧,云安刚要开口,肩膀就被人拍了拍,他回头,是夏宛担忧的脸。
“云安,你走我前面做什么,快跟紧我。”
云安刚要跟着眼前的夏宛走,又隐隐听见了身后传来的一阵呼唤,是金子吟和夏宛的声音,他们在喊——云安。
就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,云安呆呆的看着眼前面露疑惑催促他跟上的夏宛,脚下像是生了根,迈不出步伐。
紧接着他眼前一黑。
“小哥哥,你醒醒。”一道柔软的女声在云安耳边响起,他猛然睁开眼睛,面前出现了一张姣好但陌生的女人面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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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子吟硬着头皮“无视”了云安的眼神,目光灼灼的看着他,还带着不易被察觉的紧张。
云安犹犹豫豫,因为实话实说后,范围一下就缩小了,金子吟和夏宛一下就能猜到。
夏宛倒是没想那么多,她只以为云安喜欢的也是一个圈子里的女孩,甚至开始思索圈子里有哪些天赋还不错且和他们同龄的女孩。
“不是。”云安咬着唇没敢直视他们的视线,撒了个小谎道,声音小小的,“你们不认识。”
就好像只要声音够小就不算撒谎一样。
“哦~”夏宛意味深长道。
金子吟盯了云安好一会儿,似乎在判断,然后心底松了口气,云安喜欢的不是夏宛。
“这种让人加深感情的符箓是没有的。”金子吟解释道,“正经的符箓最多也就招招桃花,也是俗称的加强正缘。”
云安听得一知半解,夏宛便为他说明。
像她卖的“桃花符”也是很有讲究的,她是经过认证世家出来的天师,也要对自己画出来的每一道符箓负责,她画的桃花符是招正缘的,也就是会吸引原本就和使用者有缘份的有缘人。
不像那些乱七八糟的符箓,有些是没效果,有效果的可能招烂桃花,因为画符的人功力不到位,说不定还会招来一些奇怪的鬼怪。
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,这种鬼怪招来了不得到好处就是不会轻易离开的。
像云安所说的那种能加深感情的符箓也算在乱七八糟的符箓里,人是智慧生物,一道符箓哪能给人“洗脑”,符箓没这个作用,那种古老世家豢养的蛊虫或许能达到这个效果。
“所以我的符箓才卖得这么好。”夏宛骄傲挺胸,“明码标价,童叟无欺,无副作用。”
愿意买符箓的人也不在乎那点小钱,他们只希望符箓是真的有用,能帮他们实现他们的愿望。所以夏宛的符箓哪怕比其他“大师”贵一些,但是有用,他们也愿意花这个钱。
“谢谢。”云安真诚道谢。
就算夏宛再厉害,在这么短时间内画出了这么多符箓送给他一定也耗费了不少力气。
这个是有价无市的礼物。
金子吟提了个袋子递给云安,也没说旁的,只说“这是一点心意。”
“我可以现在打开吗?”云安期待的问道。
金子吟含笑点了点头,夏宛也很好奇,探头张望着,云安从袋子里掏出了一套笔墨纸砚。
但是一看就知道这与一般的笔墨纸砚不同,纸是黄符,笔和砚台看着也有讲究。
“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。”金子吟轻描淡写的看了夏宛一眼,成功的将人气炸毛了,如果不是云安还在,恐怕两人又要吵起来。
“云安,上天会偏爱努力的人。”金子吟很真诚,“你会成功的。”
云安用力的点了点头,画符与练武他都不会放下,特别是经过【五好筒子楼】的副本,他愈发深刻的意识到能靠自己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。
也不是花弶不可靠,只是云安不想在关键时刻成为花弶的负担,就算不能成为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,他也不想成为拖后腿的人。
金子吟和夏宛都准备了给云安的礼物,云安也没往里深想,明明他们从副本里出来后没有见过面也没任何交流,为何他们知道自己会出现在这里,并且准备好了礼物。
又或者,云安意识到了却不想往深处想。
“我也准备了一点小礼物。”云安道,他对着后面守候着的时刻关注着他的保镖招了招手,低声轻语了几句,没过多久便提来了两个礼物袋。
一人一个,云安递给金子吟和夏宛,两个袋子重量都大差不差,夏宛没想到云安也为他们准备了礼物,表情显得很是惊喜。
因为大家都是当场拆了礼物,夏宛也没多想,从袋子里掏出了一个比砖头小一些的包装好的礼物,外面还用了漂亮的纸张包裹着,一拆开,金色的光险些快闪了夏宛的眼睛。
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将这礼物又塞回了袋子里,另一边也将礼物拿出来了的金子吟也默默的将手里的“烫手山芋”放回了袋子,并且将袋子抓得更紧些了。
目瞪口呆的夏宛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,她……她方才是被黄金闪了眼。
云安送了她一条只比砖头小一点的黄金!
像是觉得这礼物有些拿不出手,云安看上去有点不好意思,解释道:“金条上有刻你们的名字。”所以他并没有敷衍。
“你这也……太大手笔了。”夏宛颠了颠手中金条的份量,换算成纸币,最少也上了六位数。
夏宛和金子吟虽然手头也不紧,但也做不到云安这般,随手送个礼都是六位数起。
两人几乎不约而同的想道,云安或许是真有钱。
“我准备的礼物比不上你们送我的。”云安认真道,“我也没其他什么东西,只好送你们这个,这个是保值的,也有纪念意义。”
“这可是金条!印名字的金条!”夏宛表情夸张道,“谁会和金子过不去呢,这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礼物了。”
三人相视一笑,好似又找回了在副本里的熟悉感觉。
云昊那边应酬完后便带走了云安,三人约定好晚上一起到二楼的自助餐厅吃晚餐,看着云安在回房间时脸上都克制不住的笑容,云昊明白了一点云松的想法。
云安到底还是个成年不久的孩子,将他整日拘在庄园里,他嘴上说着开心快乐,那是他懂事,不想给他们增添麻烦。
这个年纪的孩子哪能不渴望和同龄人交朋友呢。
金家的金子吟,夏家的夏宛,云昊都掌过眼了,金家是后起之秀,看着欣欣向荣实际内里内讧不断,金子吟天赋不错但受限于家族派系斗争一直未能出头,人品性格倒也还算好。
夏家是老派的天师家族了,家教森严,夏宛是夏家这一代里天赋最好的孩子,夏家人虽然宠着她,但也未将她宠成趾高气昂的性子,性格大大咧咧,脾气有些火爆,倒也没别的缺陷。
总而言之,金子吟和夏宛在云昊眼里的评价便是:还行,可结交。
“安安今天很高兴?”走到各自的房间门口时,云昊停下了脚步,还是没忍住,问了一句。
云安这才发现自己的快乐展现得太外露了,他收起笑容,怯怯的看了云昊一眼,像是怕他发现什么端倪,比如说察觉到他和金子吟夏宛并不是刚认识。
“交到了新朋友,是很开心。”云安道。
为了云安的绝对安全,云昊和云安的房间是紧挨着的,叔侄一左一右的站着,听了云安的回答,云昊点了点头,总是显得有些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笑容,“安安高兴就好。”
这次云昊说带云安出来玩,就像是真的只是单纯带云安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。
晚上约定好一起去二楼吃自助,当时云安答应得很快,临近时间时却由犯了难,他不确定云昊是否会允许。
如果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,云昊都不希望云安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。
就在云安纠结着开了口后,他都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,没想到云昊松口答应了,他只有一个条件,那就是要带足保镖。
云安很开心,眼睛都亮闪闪的,云昊看着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二哥云祯,他的眼睛也是这般明亮清澈。
“安安,酒店还算安全,各处都有大会的保安值守,只要你带足了保镖,你想去酒店的哪里都可以,提前和我说一声就可以。”云昊捏了捏云安的脸颊,他又清减了许多,身上原本就没几两肉,现在瘦得更狠了。
穿上衣服都显得空荡荡的,胸膛背脊纤薄得很,像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,仿佛下一秒就会随着大风乘风离开。
“你是我云家的人,在这里,没人敢对你动手。”云昊笑了笑,“所以你不要有顾虑,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”
云昊这话说得霸气又轻描淡写,但打消了云安最后一点点顾虑,他用力的点了点头,像只快乐小狗去找自己的小伙伴了。
二楼的自助餐厅到了下午五点半便自动开门,迎接来用餐的客人。
这整栋酒店都被包了下来,用于招待参与大会的客人。
参与大会的家族多,但是来的人却不多,所以就算人来齐了整栋酒店也还是空了一大半。
大部分人都不愿意下到二楼吃东西,都选择了送餐到房间。
所以自助餐厅里虽然到了吃饭的时间点,但是几乎没什么人。
云安、金子吟和夏宛三人组在餐厅里就格外的显眼。
同样显眼的还有在餐厅里站着,与云安保持了一定距离的保镖们。
夏宛往后瞧了一眼,看着那些身材高大面目严肃的保镖们,皱了皱眉头,问云安道:“他们一定要跟着吗?”
这种时时刻刻被人跟着的感觉很奇怪,夏宛觉得很不自在。
她之前对云安了解不多,只知道云家人丁稀少,在他们这一代,云家只有云安一个人,且没什么天赋。
云家将云安保护得很好,没让他在外界露过面,也没泄露过他一点消息,甚至有许多人都不知道云家还有这样一号人。
而云家对云安的保护程度,也让夏宛惊讶咋舌,大会的安保工作是有史以来最强,云安身边还有自己和金子吟,但云家还是派了这么多人寸步不离的跟着云安。
“对不起。”云安咬了咬唇,因为自己的缘故让朋友感到了难受,“我……”
“哎哎哎,你别道歉。”夏宛一下也手足无措了起来,她也没其他的意思,只是随口抱怨了一句,还有点不解,“他们在那儿也没关系的。”
金子吟看了一眼那几个保镖,衣服里包裹着的是遒劲有力的肌肉,一看便知道是练家子,不是一般的保镖,再想到云家的那些秘辛,金子吟心里也有了数。
“要不然你让他们也吃点东西吧,就在那儿站着看着咱们也挺别扭的。”夏宛询问道。
云安却摇了摇头,“他们不会的。”
这种事情云安曾经做过,在他还年幼时,云家的庄园对一个小孩来说实在是太大了,他作为家里唯一的“主人”,他觉得十分害怕,于是他动了交朋友的想法,他尝试着和家里的佣人、园丁、家庭教师等人交朋友,但是没人会逾越那条界限。
偶尔会有,但马上他们就会消失在庄园里,然后会有新的员工上岗。
慢慢的云安就明白了,自己的靠近才是伤害别人的武器,保持一个得当的距离对双方都好。
各司其职,甚至有时候云安会觉得这些人并不是真的听命于自己,他们只是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,仅此而已。
“因为我的叔叔大伯比较看重我的安全,我出门必须带着保镖,否则……”云安为难的解释道。
夏宛点头表示理解,并未追问,虽然在她看来如此严密的保护属实有点过了,但每个家族有每个家族自己的行为处事,无需旁人置喙。
不过仔细想想,夏宛似乎又能理解了,毕竟云安的父亲云祯当年就死于非命,一个被预言过能开创天地的天才就此殒命,说来皆是惋惜。
夏宛之前对云安了解不多,但对云安的父亲云祯却很了解,甚至说得上崇拜。
年少惊艳决绝的男人,总会有些精彩绝伦的故事流传下来。
不管道行多深的鬼怪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,他英俊、强大、还有着一颗悲天悯人的慈悲心肠,既能对达官显贵不卑不亢,也会弯下腰帮扶普通可怜的老百姓。
在夏宛心中,云安的父亲云祯就是不折不扣的“大侠”。
但他殒命太早,夏宛未曾见过他。
当初在副本里时夏宛还没什么真实感,如今见到云安,知道他是自己偶像的儿子后,夏宛一下兴奋了起来。
她就像是最普通的满心满眼都是偶像的小女孩粉丝,拉着云安问个不停,像多知道一点关于自家偶像的消息。
云安神情微微有些尴尬,清澈的眼睛里带了点茫然,面对夏宛的询问,第一次他生出了逃避的心思,同时心底泛起了阵阵隐痛。
他不知道,什么都不知道。
甚至他对自己父母的了解都不如自己的朋友。
夏宛问的问题他一个也回答不上来。
“好了。”金子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,拍了拍夏宛的肩膀,阻止了她的问询,“我们是来吃饭的,先吃东西吧。”
夏宛的注意力被转移得很快,问了云安想吃什么后,去拿了盘子给他夹了一大堆好吃的过来。
在面对云安时,不管是夏宛还是金子吟,都下意识的把他当做了需要照顾的小孩,虽然他们年纪相差得不是很大。
见夏宛走远,云安悄悄的松了口气。
但很快话题又回到了【五好筒子楼】这个副本。
云安发现关于副本游戏,虽然在现实中不可以告知普通人,但是可以和现实里同样进入过副本的玩家们一起讨论。
夏宛和金子吟这次和云安单独会面,自然不止叙旧一个目的,他们想弄清楚花弶的目的。
花弶这个NPC很神秘,前中期夏宛和金子吟对他都有下意识的忌惮,但一直未抓到过他的“把柄”,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的NPC,只是模样好些,气场强大些,直到最后,他与林佩娥联手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。
甚至在当时的情况下,玩家们没死,也只是花弶“手下留情”,没想过要他们的性命。
云安是在副本里走得与花弶最近的玩家,而且花弶表现得很明显,云安对他而言和其他人是不同的。
两双眼睛盯着自己,云安一下紧张起来,抓着筷子的纤细手指不自然的蜷缩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云安含糊道,“他在副本里对我很好,他说我善良心软,理应受到眷顾。”
云安想自己也不算说谎,因为花弶是真的说过这话。
只是自夸的话语说出口,云安还是稍觉有些尴尬。
金子吟和夏宛倒是没怀疑,因为云安在副本里确实是言行合一,他温柔善良,在副本里对待NPC们也没有将他们当成一段数据,而是活生生的人,也正因如此,他才受到了林佩娥的眷顾。
回了现实世界的当下,金子吟就登陆了论坛,查看了【五号筒子楼】的分区发帖,也有玩家拿到过“林佩娥孙子”的身份,但并未获得她的“特别优待”,数次在九死一生的边缘徘徊。
这也足以说明云安是靠自己打动了林佩娥。
其实按照当时的情况,云安如果没有回来,林佩娥和花弶杀了他们所有人,云安自然而然就会成为副本里唯一的胜利者。
但他回来了。
嘴上没有提过,但金子吟和夏宛心里记得他这份恩情。
同时金子吟也在【五好筒子楼】的分区里查询过“花弶”这个名字,没有任何记录。
与夏宛讨论后,两人一致认为或“花弶”是这个副本的隐藏boss。
“嗯?”云安听到这个结论后有点懵。
“我们查过,【五好筒子楼】的分区帖子里没有人提到过花弶。”夏宛解释道,越说她越觉得是真的,“根据其他参与过这个副本的玩家们发言,最后时刻有些是太姥姥杀了玩家,有些是林佩娥杀了玩家,甚至连林芝芳突然暴起杀人的都有,可没有人提到花弶,甚至连名字都没有。”
这就很可疑了。
他们也发现了一个规律,那就是随着进入的副本的等级越高,每个副本最后的故事走向也会不太一样,就像云安进入的第一个副本【剧场之歌】,无论玩家们走多不寻常的路子,副本的结局只会有一两种,但是到了【五好筒子楼】,就出现了好几种不同的结局。
有最后boss是太姥姥,最后boss是林佩娥,甚至还有林芝芳。
宛如大型的剧情向手游,会根据玩家们的选择走向不同的结局。
所以金子吟和夏宛才怀疑花弶可能是没被玩家们发现过的隐藏boss。
“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呢?”夏宛疑惑道。
不管最后的boss是谁,但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,那就是杀光这些玩家,但花弶显然不是。
他如果想杀他们,早就可以动手了,但他最后不仅复活了林芝芳,还让太姥姥获得了清醒,他只提出了一个要求,那就是让林佩娥兑现承诺。
而承诺兑现后,副本也崩塌了。
从目前的已知消息来看,副本的崩塌与林佩娥所说的那些话息息相关。
云安看了一眼两位同伴,有点犹豫要不要现在将他查到的案件说出口,但是夏宛先纠结的看了他一眼,放轻了语气道:“云安,我和你说一件事,你别害怕。”
“就是林佩娥最后说的那段话,关于她的年龄、住址、来历和死因的那段。”夏宛道:“我们查到了一点东西。”
果然不出云安所料,金子吟和夏宛查到的比他更加深入。
当年江北省定安市怀子塘街道是出过一场灭门惨剧,但因为时间太过久远,再加上当年互联网并不发达,官方也三诫其口,尽力将此事的传播范围压到了最低,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。
而金子吟和夏宛能知道得如此详细,是因为他们在家族的任务记录中翻到了相关文档记录。
这件事民间知晓得很少,但是上层震动很大。
因为杀人者满腹怨气,被杀者又自觉无错,怨气迭加,事情一出后周遭的人都受到了影响,不少人都在晚上见到了鬼影出没,杀人的场景也时不时的重现。
最后没办法,上层找了几个天师家族,希望派人来超度这些亡灵。
“凶手正是林佩娥。”金子吟道,“虽然我家的记录不算详细,但是和林佩娥所说的大体能对上。”
夏宛点了点头,她家的记录与金家的大差不差。
这就说明,【五好筒子楼】里发生的故事是现实里发生过的。
这样的可能让云安都在微微发抖,他睁大了眼睛,浅棕色的瞳仁里是一片茫然,怀疑是一回事,真正确定又是另一回事。
是【五好筒子楼】这一个副本与现实相关,还是这个游戏里的所有副本都与现实相关?
可惜不是每个NPC都会告诉玩家们他们生前的真实情况。
“灭门案……最后是哪位天师出手解决的?”云安的声音都带着颤,他舔了舔唇想让自己冷静下来,因为他想起了另一件事。
如果游戏里每一个副本都可以在现实里找到与之相对应的案件,那么他是不是也可以找到花弶在现实里的……原型?
“我们可以去拜访他吗?”云安着急道。
金子吟摇了摇头,“不知道。”
他们并不知道最后是哪位天师解决了此事,两家的记录都没有提及。
“我想办法打听打听吧。”夏宛道,“但是能解决这件事的天师一定非常厉害,不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。”
这不是一般的案子,既然各家都有记录的话,说明当时官方邀请了不少天师,这必然棘手。
云安勉强点了点头,明白这事急也没用。
“那么问题回到花弶的身上。”金子吟沉思道,“我还是想不明白,他的目的是什么。”
“林佩娥说的那番话也很耐人寻味。”夏宛补充,“云安,你觉得呢?”
突然被cue的云安怔愣了两秒,才反应过来,他犹豫道:“你们在之前的副本里遇到的过NPC有像外婆一样的反常举动吗?”
金子吟和夏宛摇头。
云安也没遇到过,【剧场之歌】和【第一中学】两个副本都很正常。
“有没有可能……游戏里的每一个副本都是现实里发生的,我们所以为的NPC们也是现实世界里曾经存在过的人,他们没有了曾经的记忆,而外婆她想起来了。”云安沉重道。
没人回答,因为答案已经在他们的心中,云安说的极有可能是真的。
如果对方曾经是人,那玩家与NPC们就是同类,他们不再是一段冷冰冰的数据,而是有血有肉的人,他们无法再把他们当做可以不断重生的电子数据看待。
金子吟也难得的茫然了,这个结论不知是好还是坏。
“那他们也……太惨了。”夏宛眨了眨眼睛,物伤其类,“如果林佩娥与花弶是觉醒了的NPC,那我能理解为何他们要这样做。”
若是npc们永远陷在迷雾里,浑浑噩噩的重复每一次副本,他们没有记忆能感受到的只有当下的痛苦。
可是他们有了记忆,重复不是迭加的伤害,而是多倍的伤害,是一把无形的刀,会将人折磨致死。
他们不想再继续这样的人生,所以选择了鱼死网破。
“林佩娥说出了现实世界里的她的事情,她一定有了自我意识,也正是因为她有了自我意识,所以副本才会坍塌。”金子吟肯定道。
而副本被毁灭,副本里存在的NPC们该何去何从?是否也会消失,没人知道答案,但极大概率副本里的NPC们也会随之消亡。
他们宁愿死,也不愿意再过重复的人生,感受一遍又一遍的痛苦。
循环,是真的会将人逼疯。
他们在“重置”空间里体验过一两回便觉得心有余悸,更别提觉醒了自我意识的NPC们,他们必然更加痛不可忍。
垂下眼眸,隐藏着的瞳孔里含极致的痛苦,这一刻云安像是被万箭穿心,只要想一想,就觉得痛到无法呼吸。
花弶他是不是,也在无数个循环轮回中尝尽了无数的苦楚才慢慢觉醒意识,才想要毁灭这一切。
这一夜,云安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的想,彻夜难眠。
答案如同一块巨大无比的石头,坠在云安的心上,不会让他死,但也不让他好过。
第二日的大会前,云昊带着云安准备出席前,看着侄儿眼下的青黑,云昊皱了皱眉头问道:“昨晚没休息好?还是……”还是和金子吟夏宛闹了不愉快?若是后者……
云安摇了摇头道:“只是有些认床。”
他瞧着有些没精打采的,像颗蔫掉的小白菜,云昊在心底叹了口气,有些后悔,当初就该坚定的阻拦大哥带云安出席的想法。
“等会儿大哥就到了,你跟在我们身后,旁人和你说话,你想回答就回答,不想回答就不用理会。”云昊揉了揉云安的头发,“随你心意来就好。”
周遭的侍应生们听了这话,忍不住抬头去打量云安,心中猜测这哪位神仙人物,让云家给了这么大的特权,参加大会的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,彼此都要给几分薄面,这小小少年面子竟这么大?
旁人的心思云安不知晓,他只是觉得若是别人主动搭讪,自己不搭理有些不礼貌。
可是到了现场,他才知道云昊的意思。
大会在四楼的会议室里,来了许多人,云家进场时万众瞩目,云安跟在叔叔身后,能感受到他表面云淡风轻实则绷紧了每一处神经,直到云松出现后他才放松下来。
云松是在大会正式开始前的十分钟才赶到,他没理会前来打招呼的其他人物,走到了云安面前,确定他无事后才开始社交。
云松一到,云家似乎又有了主心骨,云安也能明显感觉到那些打量的视线少了许多。
吉时一到,大会开幕。
走上台的是一位白胡子长者,穿着灰色的天师袍,慈眉善目,仙风道骨,让人心生亲近之意。
他说了很长的一段开场词,大意是感谢诸位远道而来,共享盛事,又说了一段对过去和未来的总结与展望,听得云安昏昏欲睡,十分无聊。
将注意力从台上的人转移到台下,云安见到了老熟人,金子吟与他对视笑了笑,夏宛眨了眨眼睛,一一扫视过去,在许家的坐席处云安还瞧见了许微童。
许微童的座次颇靠前,云安这会儿也明白了,座位不是随意乱坐,是根据身份地位排的,许微童的座位靠前代表许家对他很看重。
觉得许家很看重许微童的云安没察觉的是他自己的座位有多惹眼。
他与云松云昊坐在同一排,在场的人起码有一大半都在打量他。
刚开始云安还以为是穿着的缘故,当时大家都坐着云安没察觉,这会儿无聊的四处打量他才发现大部分人都是穿着天师袍,只有云家,西装革履,和整个会场格格不入。
被视线打量得坐立难安的云安好不容易撑到开幕结束,云松和云昊接下来还要和各位家主开会,让保镖们护送云安回房。
云安也乐得自在,他瞧了一眼,金子吟和夏宛也走了,正好可以去找他们。
被保镖们团团护住,走在回房间的走廊里,云安低头发消息,他还不知道金子吟住在哪个房间呢。
只是他没等来金子吟的回信,倒是先等来了另一个不速之客。
一个约摸着二十岁出头的青年突然出现,挡在了云安回房间的路上。
“你就是云安?”青年模样一般,身高一般,很泯然众人,但看向云安的眼神充满了挑衅,还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云安感到莫名其妙,还没等他开口,他周身的保镖已经开始行动了起来,几人护住云安,另外几人上前两步,抓住了对方的四肢,将人逼退。
青年气红了眼睛,骂骂咧咧道:“你也太嚣张了!”
云安有点无措,保镖的姿态强硬,不需要他动嘴或者动手,他们的架势瞧着想把这青年扔到下一楼去。
“等一下!”见青年马上就要被拖出走廊,拖入安全通道,云安赶忙阻止道,虽然对方出言不逊,但是就一句话,把人这样不体面的拖走也不太好,他不想惹麻烦,因为最后处理问题的还是云昊云松。
“这样不太好,让他们停手。”云安小声的和为首的保镖道。
保镖垂头,冷静道:“小少爷,家主吩咐过,凡是对你不敬的,你不喜欢的,直接拖走,至于后果,他来承担。”
哪怕云安自己,听到云松的决定也吃了一惊。
“还……还是先停吧。”云安道,为首保镖一挥手,拖人的保镖便松开了手,那青年气急败坏的冲了回来,见到云安周遭虎视眈眈的保镖们又下意识的退了几步。
“你是谁?怎么认得我?”云安好奇道,他并不会因为狗冲着自己吠了几声就生气,反倒好奇,因为从始至终叔伯都未对外公开过他的名字和身份,这人却认识他。
“你装什么装?”青年皱眉道,“你都报名参加了这次选拔,我原本还以为云家藏你藏了这么多年,是不想让你锋芒毕露,没想到你就这点本事,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。”
青年冷哼了一声,对着云安放了句狠话,“我一定会在这次选拔中打败你!”
说完青年便走了,留下云安一头雾水,什么选拔?什么报名了?经过这一个小插曲,云安也没心思去找金子吟和夏宛了,乖乖的在房间里等着云昊和云松回来后,便冲进了他们的房间。
云安这才知道这个他没怎么注意内容的大会,原来是天师界的一场盛事,设置了考验要选拔出厉害的年代一代,而云安代表了云家。
“可是我什么都不会。”云安着急道。
他虽然在副本里跟着金子吟学了点画符的本事,但也就是皮毛而已,跟那些从小练习的世家子完全没得比。
云安不怕输,但他怕给云家丢脸。
“没关系,你就当做去见见世面。”云松道,“不要有压力,觉得撑不住就直接退出。”
“大哥,要不然还是算了吧,安安他什么都没学过……他……”云昊的声音在云松的注视下越来越小,直到消失。
云松严肃专注的目光落在了云安身上,像是对他寄予了某种希望,“安安,你可以吗?”
在这样的注视下,云安不知不觉的点了点头。
回房间后他又开始懊恼,将头埋在枕头下,怎么办,虽然还不知道考核的内容,但他可能会是最快出局的选手。
第二天一早,云安洗漱后跟着叔伯坐车来到了二十里外的一个小乡镇上。
从入口开始就有指引的人,他们一路驱车来到了一个很大的祠堂前,下车后云安看见了许多年轻人,基本上都穿着便服,但个个神情严肃。
里面也有金子吟和夏宛,还有许微童。
与他们对视,金子吟和夏宛眼中都写着惊讶,似乎没想到云安也会来。
趁人不备,夏宛急步走到他身边,低声道:“你怎么来了!你进去会受伤的!”
云安也不知道为何云松要帮他报名,但应当由他们的理由,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道:“我就进去看看。”
“云家不可能临阵脱逃,云安,等会儿进了祠堂你就跟在我和夏宛身后。”金子吟道。
云安用力的点了点头。
没有太多废话,等人到齐了之后,便有人出席简单讲解了一下规则,祠堂里有鬼,谁能抓到这只鬼谁就赢了这一场的考核。
考核标准简单粗暴,云安瞧了一眼,进场的人大约有十来个,竞争很激烈。
讲解完规则后,大家开始陆续进场,为了保证公平,进场的人都搜了身,不允许带法器和符箓,云安紧跟在金子吟和夏宛身后,紧张得连呼吸都不太畅。
现实世界里,云安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有鬼。
明明在外还是艳阳高照,进了祠堂天似乎一下就暗了,里面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清楚。
云安只能根据一点点亮光辨别方向,不过好在他一直跟着夏宛,没落下过一步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,又是平地又是楼梯,好不容易停下来了,云安还没来得及松口气,就见前面的夏宛身影一闪,忽然消失了。
心头涌上一阵恐惧,云安刚要开口,肩膀就被人拍了拍,他回头,是夏宛担忧的脸。
“云安,你走我前面做什么,快跟紧我。”
云安刚要跟着眼前的夏宛走,又隐隐听见了身后传来的一阵呼唤,是金子吟和夏宛的声音,他们在喊——云安。
就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,云安呆呆的看着眼前面露疑惑催促他跟上的夏宛,脚下像是生了根,迈不出步伐。
紧接着他眼前一黑。
“小哥哥,你醒醒。”一道柔软的女声在云安耳边响起,他猛然睁开眼睛,面前出现了一张姣好但陌生的女人面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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