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5章:朱启钤
朱启钤在英租界建有一幢庭院式别墅,名为蠖园,是以朱启钤的号来命名的。1922年其继室夫人生病,朱启钤特意选取天津幽静之处修建了这座蠖园以帮助夫人静养。张学良的车队到达蠖园,就看到朱启钤已经在门外迎接,连忙紧赶两步,拉着他的手寒暄道:“学良冒昧登门拜访,哪敢让桂公迎候,恕罪恕罪!”
在客厅宾主落座,侍女送上茶点,张学良赞道:“早就听闻桂公于建筑一道多有研究,今天看到桂公的这座宅子才是敬服啊!”蠖园的主建筑是西式的两层楼房,楼层周围均设回廊,造型典雅,庭院开阔,内有假山亭榭。屋内的陈设布置既有中式的格局和意境,又有西式的明亮和舒适,真可谓是中西合璧。陪同的王树翰也是连连称赞不已,朱启钤抚髯微笑颇为自得。他这一辈子做官做到内务总长兼交通总长,但是他最喜欢的还是研究建筑,是中国建筑研究工作的开拓者和奠基人,就在上半年刚刚创办了中国营造学社,动员中国知名的建筑学家加入进来共同研究中国的古建筑和建筑史。而这也是朱启钤不愿出山担任北平市长的原因之一。
随意闲谈间,一个穿着深蓝色裙子的少女从楼上下来,走到朱启钤旁边轻声叫道:“父亲!”朱启钤笑着介绍到:“这是小女浦筠,正在南开中学读书,去年身患脑膜炎,多亏了汉卿帮忙找来特效药青霉素,小女才能康复,浦筠,还不快当面谢谢总司令!”
女孩儿落落大方的走到张学良面前,弯腰一鞠躬说道:“浦筠多谢总司令救命之恩!”张学良连忙伸手虚扶,连道无须如此无须如此。说起来也是占了小儿子张闾琪的光,为了救治张闾琪的肺结核才想起来引进青霉素等抗生素,正好听说了朱浦筠病重的赵四连忙找到张学良,这才有了朱浦筠的绝处逢生。
说完这些闲事之后,张学良才说道:“桂老啊!你我两家是两代通家之好,我父亲与你相识相交于东北,我与海北、津筠、媚筠还有洛筠都是好朋友,海北现在在东北军中效力,津筠、媚筠的夫婿也都在东北工作。再加上洛筠和绮霞是好姐妹好同学,我们俩的事儿还得请桂老转圜一番啊!总得让他们父女和好如初才好啊!”说起来张家和朱家却是是两代通家之好,朱启钤当年随朱庆澜到东北任职与张作霖结下深厚的友谊。朱启钤有一子九女,一子即朱勃字海北以字行,自1928年南开中学毕业即到东北担任张学良的副官,之后被送到讲武堂学习,现在担任骑兵第七旅上尉骑兵连长。九个女儿,名字都带一个筠字。朱启钤曾游历欧美,思想开放所以并不限制儿女的社交活动,所以他的九个女儿都是平津一带社交场上的名媛。其中,四小姐朱津筠嫁给空军大队长吴敬安;五小姐朱媚筠嫁给营口市市长朱光沐。数年后,六小姐朱洛筠将会嫁给张学铭,九小姐将会嫁给吴俊升儿子吴泰勋。
“汉卿啊!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啊,也不枉赵小姐做出的巨大的牺牲!但是你也知道赵家也是名门望族,庆华兄又是很好面子的,这让他的千金小姐与人做妾,总是让他脸上无光啊!作为你的长辈我可以帮你去说说,但是庆华兄会不会答应,你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!”朱启钤和赵四小姐的父亲赵庆华关系莫逆,再加上周自齐、叶恭绰号称当年北洋政府交通系首领梁士诒手下的四大天王。所以张学良才会拜托朱启钤来做工作。
“桂老,我怎么会妄想让绮霞做妾呢,我与绮霞情投意合,她为我做出了巨大的牺牲,年初还为我生了一个儿子,我跟凤至商量好了,准备迎娶绮霞作平妻。保证不会让她受委屈!”与后人想象的不一样,中国古代从来没有三妻四妾的制度,通行的是一夫一妻多妾制,妻和妾是有着本质区别的,有着天然不可跨越的鸿沟,即使妻去世了也只会另娶而不会将妾扶正。而平妻本质来说也是一种妾,不过是地位更高的妾,俗称两头大。但是从来没有得到社会和法律的认可。
朱启钤微叹一口气,点点头,“这也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!我想庆华兄应该能够满意吧!”
“总司令,你不觉得这是对女性的不尊重吗?现在已经是民国了,是新社会了,应该男女平等,应当一夫一妻。你作为国家领袖却娶两个妻子是对女性极大地不尊重!”旁边坐着的朱浦筠气鼓鼓的说道。虽然她的命是张学良救的,但是作为接受过现代西方教育的新时代女性,她十分不赞成张学良纳妾的做法,即使换了一个平妻的名义。
张学良微微一笑,阻止了朱启钤的呵斥,当然不能跟小姑娘一般见识,面对着朱浦筠说道:“浦筠小姐,我们东北有一个县来了一位新县长,这位县长呢是刚从国外留学回来,十分厌恶黄赌毒这些丑恶的事情,所以他下了一道命令,取缔所有的妓馆、赌馆和大烟馆。浦筠小姐以为如何?”
“那当然好了!做的实在太好了,妓馆里多有被逼良为娼的,赌场更是让很多家庭倾家荡产,大烟就更不用说了!被取缔了之后这个县肯定为之一清!”朱浦筠高兴地直鼓掌,却不见旁边的朱启钤苦笑着摇头。
“看来桂老已经看出来不妥了,不如桂老亲自为浦筠小姐解释一下?”
“浦筠啊!社会上的事情是很复杂的,不是有着正义的目标做的就是好事的。就像刚才汉卿举得这个例子,这位新县长还是太年轻太浮躁了。大烟馆各地都已经取缔且不去说他,且说妓馆、赌场被取缔,首先就是县财政收入将会锐减,中国各个地方妓馆赌场都是纳税大户。最主要的是根本就没法完全取缔,明的取缔了他跟你来暗的。”
“没错,浦筠小姐,不仅仅只是损失税收,而且由于妓馆赌场都转入地下,官府完全没法管制,造成大量恶性犯罪事件。比如以往妓馆碰到无赖还能找官府撑腰,现在妓馆被取缔,他们要么忍气吞声要么就只能求助于帮派分子,随即发生了大量的犯罪事件。而且由于正规的妓馆被取缔,很多底层的坏人就将邪念指向了正经女子,针对女性的恶性犯罪事件也大大增加了!”
朱浦筠听的目瞪口呆却又无言以对,她也从未曾想的这么深这么远。“你看,浦筠小姐,很多时候以高尚的目的往往做得却是错误的事情。从女性的角度,一夫一妻当然是最好的,但是仅仅是从法律角度从道德角度去约束有用吗?胡适的妻子胡夫人是个农村女子没什么文化,他们是包办婚姻,后来胡适与他的表妹曹女士相爱,想跟胡夫人离婚却不得,到现在曹女士仍然是孑然一身。而如果胡适与胡夫人离婚娶了曹女士,那么对于胡夫人不又是一个悲剧吗?”年纪轻轻的朱浦筠又是无言以对。
事实上民国特别是五四运动以后,随着西方文化和价值观的不断输入,妇女的权益问题引起了社会广泛的关注,对于妇女的保护问题也引起了越来越多的重视,也曾经在法律上明确规定一夫一妻制,但是民间纳妾之风仍然盛行,反而由于法律不承认妾的法律地位,造成妾完全没有地位,纳妾更多。即使后世解放后经过六十多年女人享受完整的教育和工作机会,男女平等的理念已经深入人心甚至是有些矫枉过正了,但是有钱有势者包二奶养小三是一种普遍的现象了。所以在几次法律范畴的读书会上,多次讨论过一夫多妻制的问题,有提议完全将妾升级为妻,完全享有正妻所有的权利,其所生子女也有完全相同的继承权,同时为了限制多妻,每多娶一个妻子,就提高其个人所得税的税率,从经济上以及便利性上对纳妾进行限制。当然在细节上还需要做到很多改进。
“桂老啊!不知道你最近看过南方的报纸没有,成天就是报道我们北洋如何如何反动,如何如何腐朽,袁大总统篡国称帝,段总理穷兵黩武,曹锟贿选总统,至于我爹更不用提了,成天就是土匪胡子,好像我北洋就没一个好人,没有干过一件好事,你说气人不气人!更可恨的是北方的报纸还有文人也相信南方的蛊惑,说起我们北洋没有一句好话!”其实说起来,南京政府又比北洋政府好多少呢?照样是军阀混战,照样是丧权辱国,照样是民不聊生。
“是啊,其实我们北洋还是做了不少好事的,对内发展工商,推进市政建设,增进文化发展。对外抵制日本二十一条收回山东,出兵收回蒙古,还首次出兵俄国扬国威于域外。哎!胜者为王败者为寇,如今是南京国民党的天下,我们北洋可以算作是前朝,自然会被他们抹黑,这也是可以想见之事。”朱启钤也是长叹一口气,虽然他早早就退出政坛,但是作为北洋的一份子看到北洋被黑的一无是处心里也不是滋味。
“所以啊!桂公,我们作为北洋余孽,余孽!哈哈!更应该精诚团结奋发图强才对啊,争取将我们北方数省建设成为民众生活安定、工商繁荣昌盛、科教活跃发达之地,让南方国民党人看看我们北洋也是有能力有操守的。”
朱启钤明白张学良这是拐着弯儿的劝自己出山,可是想起当年政治之黑暗混乱又实在提不起勇气,不禁有些迟疑。
“桂公,横渠先生说: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!桂公年不过六旬就想悠游山水之间了吗?”张学良又使起了激将法,朱启钤没有什么触动,浦筠倒是娇嗔道:“我爹那是研究古代建筑,哼!没文化!”
朱启钤长叹一口气,知道于公于私都推脱不过去了,“总司令看得起我这把老骨头,我还有什么好推脱的!而且看总司令最近在北平的宣言,想必是真心想要为北方民众做一些事情,我愿附骥尾。但我还是想说,北平作为中国文化教育中心,教育界文化界人士众多,总司令对他们总要多些理解多谢宽容才是啊!”
张学良点点头,这年头的文人教授可不像后世那么好说话,看你不顺眼张嘴就骂,有的人或许是性格使然,有的人确实是忧国忧民,张学良能够理解也愿意给以包容,不唯上不媚上坚持自己的观点说真话,这只应当被鼓励而不应当被打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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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客厅宾主落座,侍女送上茶点,张学良赞道:“早就听闻桂公于建筑一道多有研究,今天看到桂公的这座宅子才是敬服啊!”蠖园的主建筑是西式的两层楼房,楼层周围均设回廊,造型典雅,庭院开阔,内有假山亭榭。屋内的陈设布置既有中式的格局和意境,又有西式的明亮和舒适,真可谓是中西合璧。陪同的王树翰也是连连称赞不已,朱启钤抚髯微笑颇为自得。他这一辈子做官做到内务总长兼交通总长,但是他最喜欢的还是研究建筑,是中国建筑研究工作的开拓者和奠基人,就在上半年刚刚创办了中国营造学社,动员中国知名的建筑学家加入进来共同研究中国的古建筑和建筑史。而这也是朱启钤不愿出山担任北平市长的原因之一。
随意闲谈间,一个穿着深蓝色裙子的少女从楼上下来,走到朱启钤旁边轻声叫道:“父亲!”朱启钤笑着介绍到:“这是小女浦筠,正在南开中学读书,去年身患脑膜炎,多亏了汉卿帮忙找来特效药青霉素,小女才能康复,浦筠,还不快当面谢谢总司令!”
女孩儿落落大方的走到张学良面前,弯腰一鞠躬说道:“浦筠多谢总司令救命之恩!”张学良连忙伸手虚扶,连道无须如此无须如此。说起来也是占了小儿子张闾琪的光,为了救治张闾琪的肺结核才想起来引进青霉素等抗生素,正好听说了朱浦筠病重的赵四连忙找到张学良,这才有了朱浦筠的绝处逢生。
说完这些闲事之后,张学良才说道:“桂老啊!你我两家是两代通家之好,我父亲与你相识相交于东北,我与海北、津筠、媚筠还有洛筠都是好朋友,海北现在在东北军中效力,津筠、媚筠的夫婿也都在东北工作。再加上洛筠和绮霞是好姐妹好同学,我们俩的事儿还得请桂老转圜一番啊!总得让他们父女和好如初才好啊!”说起来张家和朱家却是是两代通家之好,朱启钤当年随朱庆澜到东北任职与张作霖结下深厚的友谊。朱启钤有一子九女,一子即朱勃字海北以字行,自1928年南开中学毕业即到东北担任张学良的副官,之后被送到讲武堂学习,现在担任骑兵第七旅上尉骑兵连长。九个女儿,名字都带一个筠字。朱启钤曾游历欧美,思想开放所以并不限制儿女的社交活动,所以他的九个女儿都是平津一带社交场上的名媛。其中,四小姐朱津筠嫁给空军大队长吴敬安;五小姐朱媚筠嫁给营口市市长朱光沐。数年后,六小姐朱洛筠将会嫁给张学铭,九小姐将会嫁给吴俊升儿子吴泰勋。
“汉卿啊!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啊,也不枉赵小姐做出的巨大的牺牲!但是你也知道赵家也是名门望族,庆华兄又是很好面子的,这让他的千金小姐与人做妾,总是让他脸上无光啊!作为你的长辈我可以帮你去说说,但是庆华兄会不会答应,你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!”朱启钤和赵四小姐的父亲赵庆华关系莫逆,再加上周自齐、叶恭绰号称当年北洋政府交通系首领梁士诒手下的四大天王。所以张学良才会拜托朱启钤来做工作。
“桂老,我怎么会妄想让绮霞做妾呢,我与绮霞情投意合,她为我做出了巨大的牺牲,年初还为我生了一个儿子,我跟凤至商量好了,准备迎娶绮霞作平妻。保证不会让她受委屈!”与后人想象的不一样,中国古代从来没有三妻四妾的制度,通行的是一夫一妻多妾制,妻和妾是有着本质区别的,有着天然不可跨越的鸿沟,即使妻去世了也只会另娶而不会将妾扶正。而平妻本质来说也是一种妾,不过是地位更高的妾,俗称两头大。但是从来没有得到社会和法律的认可。
朱启钤微叹一口气,点点头,“这也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!我想庆华兄应该能够满意吧!”
“总司令,你不觉得这是对女性的不尊重吗?现在已经是民国了,是新社会了,应该男女平等,应当一夫一妻。你作为国家领袖却娶两个妻子是对女性极大地不尊重!”旁边坐着的朱浦筠气鼓鼓的说道。虽然她的命是张学良救的,但是作为接受过现代西方教育的新时代女性,她十分不赞成张学良纳妾的做法,即使换了一个平妻的名义。
张学良微微一笑,阻止了朱启钤的呵斥,当然不能跟小姑娘一般见识,面对着朱浦筠说道:“浦筠小姐,我们东北有一个县来了一位新县长,这位县长呢是刚从国外留学回来,十分厌恶黄赌毒这些丑恶的事情,所以他下了一道命令,取缔所有的妓馆、赌馆和大烟馆。浦筠小姐以为如何?”
“那当然好了!做的实在太好了,妓馆里多有被逼良为娼的,赌场更是让很多家庭倾家荡产,大烟就更不用说了!被取缔了之后这个县肯定为之一清!”朱浦筠高兴地直鼓掌,却不见旁边的朱启钤苦笑着摇头。
“看来桂老已经看出来不妥了,不如桂老亲自为浦筠小姐解释一下?”
“浦筠啊!社会上的事情是很复杂的,不是有着正义的目标做的就是好事的。就像刚才汉卿举得这个例子,这位新县长还是太年轻太浮躁了。大烟馆各地都已经取缔且不去说他,且说妓馆、赌场被取缔,首先就是县财政收入将会锐减,中国各个地方妓馆赌场都是纳税大户。最主要的是根本就没法完全取缔,明的取缔了他跟你来暗的。”
“没错,浦筠小姐,不仅仅只是损失税收,而且由于妓馆赌场都转入地下,官府完全没法管制,造成大量恶性犯罪事件。比如以往妓馆碰到无赖还能找官府撑腰,现在妓馆被取缔,他们要么忍气吞声要么就只能求助于帮派分子,随即发生了大量的犯罪事件。而且由于正规的妓馆被取缔,很多底层的坏人就将邪念指向了正经女子,针对女性的恶性犯罪事件也大大增加了!”
朱浦筠听的目瞪口呆却又无言以对,她也从未曾想的这么深这么远。“你看,浦筠小姐,很多时候以高尚的目的往往做得却是错误的事情。从女性的角度,一夫一妻当然是最好的,但是仅仅是从法律角度从道德角度去约束有用吗?胡适的妻子胡夫人是个农村女子没什么文化,他们是包办婚姻,后来胡适与他的表妹曹女士相爱,想跟胡夫人离婚却不得,到现在曹女士仍然是孑然一身。而如果胡适与胡夫人离婚娶了曹女士,那么对于胡夫人不又是一个悲剧吗?”年纪轻轻的朱浦筠又是无言以对。
事实上民国特别是五四运动以后,随着西方文化和价值观的不断输入,妇女的权益问题引起了社会广泛的关注,对于妇女的保护问题也引起了越来越多的重视,也曾经在法律上明确规定一夫一妻制,但是民间纳妾之风仍然盛行,反而由于法律不承认妾的法律地位,造成妾完全没有地位,纳妾更多。即使后世解放后经过六十多年女人享受完整的教育和工作机会,男女平等的理念已经深入人心甚至是有些矫枉过正了,但是有钱有势者包二奶养小三是一种普遍的现象了。所以在几次法律范畴的读书会上,多次讨论过一夫多妻制的问题,有提议完全将妾升级为妻,完全享有正妻所有的权利,其所生子女也有完全相同的继承权,同时为了限制多妻,每多娶一个妻子,就提高其个人所得税的税率,从经济上以及便利性上对纳妾进行限制。当然在细节上还需要做到很多改进。
“桂老啊!不知道你最近看过南方的报纸没有,成天就是报道我们北洋如何如何反动,如何如何腐朽,袁大总统篡国称帝,段总理穷兵黩武,曹锟贿选总统,至于我爹更不用提了,成天就是土匪胡子,好像我北洋就没一个好人,没有干过一件好事,你说气人不气人!更可恨的是北方的报纸还有文人也相信南方的蛊惑,说起我们北洋没有一句好话!”其实说起来,南京政府又比北洋政府好多少呢?照样是军阀混战,照样是丧权辱国,照样是民不聊生。
“是啊,其实我们北洋还是做了不少好事的,对内发展工商,推进市政建设,增进文化发展。对外抵制日本二十一条收回山东,出兵收回蒙古,还首次出兵俄国扬国威于域外。哎!胜者为王败者为寇,如今是南京国民党的天下,我们北洋可以算作是前朝,自然会被他们抹黑,这也是可以想见之事。”朱启钤也是长叹一口气,虽然他早早就退出政坛,但是作为北洋的一份子看到北洋被黑的一无是处心里也不是滋味。
“所以啊!桂公,我们作为北洋余孽,余孽!哈哈!更应该精诚团结奋发图强才对啊,争取将我们北方数省建设成为民众生活安定、工商繁荣昌盛、科教活跃发达之地,让南方国民党人看看我们北洋也是有能力有操守的。”
朱启钤明白张学良这是拐着弯儿的劝自己出山,可是想起当年政治之黑暗混乱又实在提不起勇气,不禁有些迟疑。
“桂公,横渠先生说: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!桂公年不过六旬就想悠游山水之间了吗?”张学良又使起了激将法,朱启钤没有什么触动,浦筠倒是娇嗔道:“我爹那是研究古代建筑,哼!没文化!”
朱启钤长叹一口气,知道于公于私都推脱不过去了,“总司令看得起我这把老骨头,我还有什么好推脱的!而且看总司令最近在北平的宣言,想必是真心想要为北方民众做一些事情,我愿附骥尾。但我还是想说,北平作为中国文化教育中心,教育界文化界人士众多,总司令对他们总要多些理解多谢宽容才是啊!”
张学良点点头,这年头的文人教授可不像后世那么好说话,看你不顺眼张嘴就骂,有的人或许是性格使然,有的人确实是忧国忧民,张学良能够理解也愿意给以包容,不唯上不媚上坚持自己的观点说真话,这只应当被鼓励而不应当被打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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