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五章我有个好主意
宁骏笑道:“孤宁愿饿着,也不要那些人做的。孤是问你,这会子身上有没有?”
元春道:“没有!”
宁骏走上前两步,“那你饿不饿?”
“慢着!”宁骏又叫住了她,“不逗你!孤饿了,你身上有吃的没有?”
元春一直低着头,“请王爷稍候,臣这便让人去御膳房取。”
元春又让了几让,“太后娘娘传召臣,臣不能耽搁。还请王爷恕罪!”绕过他要走。
宁骏叫住了她:“咦?孤又不吃人,犯得着躲着孤?”
元春自老太妃与她说了那一番话,便更加谨慎忧郁了,见着宁骏故意往她身边凑,小心的退后几步,“敢问忠顺王爷您要去哪儿?”
宁骏看着她,“有没有去你心里的路?孤好像迷路了!”
元春俏脸一红,忍不住啐道:“没路!请王爷自重!臣还有事,先告退了!”
皇帝笑道:“这还差不多!朕正需要一个……”抬眼瞧见一个人来,“罢了,今儿不说这些,你看谁来了?”
宁骏往他指的地方一瞧,不是元春是谁?
“朕就出尔反尔,你有意见?”皇帝似笑非笑。
皇帝耍无赖,谁还管得着?
皇帝和他并排走着:“你若真想为朕分忧,朕还真有一件棘手的事情,非你去办不可!”
宁骏朝左右看了看,“那个皇上,臣弟忽然想起来,臣弟内急,非常急!”就要开溜。
宁骏哼着曲儿从延英殿出来。皇帝笑道:“看来朕这一招是顺了你的意了!”
宁骏摊开手,“好吧,看在皇上的面子上,臣弟少不得赴汤蹈火,尽心竭力了。”
故意说道:“一个小女官儿而已!还是皇上的正事儿要紧!”
诸人行礼已毕,其他宫女太监都识趣儿的离开,就只剩元春一个人。宁骏走到她跟前,笑道:“贾大人,跟你问个路?”
皇帝嘲讽道:“得了吧,朕还不知道你?心眼都飘过去了。现在跟你说这些,岂不对牛弹琴,浪费朕的口舌。明儿再谈!”移驾太极宫。
宁骏送走皇帝,转身追上还在廊道内的元春。
皇帝一把抓住了他,威胁道:“今儿你敢溜,朕立刻册封那贾元春为贤德妃!你小子看着办!”
宁骏不得不将先迈出去的腿收回来,“皇上,您可是一国之君,言出法随,怎么能够出尔反尔?”
元春便只好垂手站着,也不说话。
宁骏才笑道:“问你的话,你饿不饿?”
元春摇头。
宁骏从袖中拿出两个馒头,硬塞给元春一个,“拿着不准扔了,不然孤恼了就在太后面前说你的坏话!”
元春手里拿着个又冷又硬的馒头,又好气又好笑。
宁骏却是真的饿了,三两口吃了一半儿,还问:“你怎么不吃?”
元春瞧宁骏狼吞虎咽的样子,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宁骏反问道:“你笑什么?”
元春看了宁骏一眼,“小心噎着!”
宁骏吃完馒头,有些意犹未尽的看着元春手里的馒头。
元春便把馒头递过来,又觉得不好,收回了去。
宁骏笑了笑,抓着元春的手,掰过一半儿,不好意的道:“本来给你的东西,怎么能要回来,就当你送我的吧?”
元春小手一抖,几乎把馒头扔掉了,羞的抬不起头。
宁骏笑问:“你知道母后叫你去是为了什么吗?”
元春想着,应该是老太妃说的那件事吧?
脸上更加绯红了。
宁骏看她这样羞涩,莫不是已经知道了?他反而不好意思,咳嗽一声,“那个,应该是好事!”
元春不语。
宁骏一下尴尬了,以为她女孩儿家面子薄,经不起说笑,“馒头还是不错的!如今外面还有一个口号,忠顺王府制作,必属精品!”
元春近几日心思浮动,以前从未有人像忠顺王爷一样和她这么说话,听起来好像句句无礼,其实每句都暖心。
只是上天注定,和他不过相逢道左点头相交。也许两人今后再也没有机会像这么说话,有心劝道:“王爷也该做些正事。”
宁骏点头,“正是呢!皇上刚才还打算派孤的差,幸好你及时赶到,不然就拉了壮丁。可见你是孤的幸运星啊!”
“什么幸运星?不知道王爷说什么?”元春转身就走了。
第二天上朝,当廷宣布了谕旨,将宁骏那几件事定了下来。
宁骏站在班中,卓尔不群,以至群臣侧目,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眼神。
然后某个给事中直愣愣的上奏,“启奏皇上,西宁郡王薨逝已有日期,朝廷当追上谥号,并封赐爵位以安人心。”
这一石激起千层浪,朝堂上顿时沸沸扬扬。
谥号还好说,懂这东西的人不太多,也就礼部和吏部几个人提议,摆出西宁郡王一项项功绩,再拿一个个字眼儿往上面套,最后定了忠肃,也不错了,可比当年于谦!满朝武勋,估计也没几个人知道忠武和忠肃的区别。
宁骏还在吐槽自己的封号忠顺,这会儿怎么越听越像一个谥号?
正神飞天外,忽听得有人在扯自己的衣袖,“皇上问你话呢!”
宁骏一激灵,才回过神,看了看周围,满朝文武都眼巴巴的瞧着自己,看的他心里发毛。
谁能告诉我,你们刚才都在说什么?
工部徐尚书见状,哪里还不知道这位爷走神?
拿着手板启奏:“皇上,二等男蒋子宁、谢鲸上奏所言,西宁郡王生前功劳彪炳,其长子理应世袭郡爵。北静王水王爷、兵部牛尚书诸位大人赞同其事,吏部嵇尚书、礼部蔡尚书以为国法典制不可废,西宁郡爵只封三世,今当按例降爵考封,不得世袭原爵。诸臣纷纭各据一词,莫衷一是。臣以为国朝封爵至重,不得妄授。然故西宁郡王似也有功劳可循,俯请皇上圣裁!”
说了一圈儿,相当于什么也没说。
大家都知道他这是在给忠顺王讲解朝中形势呢!
宁骏现在才听出个大概,一方要世袭,一方要降爵,相持不下。
他这才出班笑道:“你们吵了半天就为这点芝麻大小的事情?真是闲着没事干了!齐鲁大旱,荆楚洪涝,你们都赈济去了吗?汉中蝗灾,你们有什么对策?户部国课入不敷出,你们想了什么法子?一个个尸位素餐!他李某人是世袭郡王还是降爵一等将军,和你们有半文钱的关系没有?面红耳赤的就是你!”他指着班中神武将军冯唐,“当年西宁郡王在战场上救了你一命,你就想慷慨一番,拿朝廷的爵位给自己报恩是吧?真将朝廷当成你自己家了?是了,你们之所以都这么齐心,身上都有爵位,谁不想将自己身上的爵位传给子孙?今天这一个先例要开了,你们都会群起效仿,朝廷的法度都不要了?”宁骏忘了西宁郡王的儿子叫什么名字了。
被点道的冯唐立刻反驳道:“忠顺王爷,臣之所以赞同,完全是为了公心。先西宁郡王为朝廷出生入死,几次深入瀚海沙漠,追歼敌寇……”
“够了!”宁骏大喝一声,“你们口口声声说西宁郡王如何如何。他获得的功劳,有哪一桩哪一件朝廷没有封赏?你们都说出来!哦,老子的功劳大儿子就该世袭,那么请问,当年荣国公的功劳不比他们北静王西宁王大?他儿子现在才一等将军呢!今天你们为李家求郡爵,是不是在指摘太上皇不公?”
宁骏上纲上线,冯唐吓的胆颤,急忙跪地磕头:“皇上,臣万不敢有此心!”
这时牛继宗不得不上前开脱道:“皇上,冯将军素来忠心耿耿,臣敢担保绝无怨望之心。请皇上明鉴!”
宁骏笑道:“牛尚书,你也是赞同爵位世袭,反对降爵考封的?”小小的挖了一个坑。
牛继宗摇头道:“臣只是觉得西宁王几十年忠勤国事,堪为我等臣子楷模,理应褒扬以激励后人。而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让其长子荫袭原爵一代。这并不是世袭,若后嗣子孙不更加努力上进,还是要减等考封。如此一来,这不仅是奖赏,更是一种鞭策!”
宁骏笑道:“对,你们比照的就是北静王的例子。”
北静王水溶忍不住进言:“臣虎父犬子,蒙皇上大恩,得荫郡爵,实在受之有愧。”其实只是谦虚一下。
没想到宁骏故意当真了,“比起贾赦,你是应该羞愧!”
北静王立刻脸上涨的通红,“你……”
好在被南安郡王拉住了,笑道:“忠顺王爷好口才!”
宁骏略微侧身,“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,水溶你不是还在孝中,应该丁忧吗?”
北静王脸色更加红了,那是气的。
不过礼部蔡尚书为宁骏解释道:“北静王是武爵,按制度丁忧不解除官职,给假百日,大祥、小祥、卒哭等忌日另给假日。”
宁骏随口道:“难怪那天我还看到他和一个女孩儿逛街来着!”
北静王彻底哑火。
南安郡王是个老狐狸,笑道:“年轻人嘛,容易冲动,不必深究。咱们现在说的是西宁郡爵。牛尚书刚才所言正是老成谋国之言,臣恳请皇上采纳!且北静王和西宁王素来功劳在伯仲间,臣等以为还是一视同仁的好。”
宁骏笑道:“这才是你们的真心话。不过按我说,水溶身上的王爵,并不是先北静王的战功有多大。他最后一战,十万大军出塞,自己战死不说,最后回来的将士有多少?败的这么惨还封王,朝廷正是褒扬他的忠勇无双,已经仁至义尽。就让这一页翻过不行吗?你们今天还拿北静王和西宁王作比,不觉得羞愧吗?你们是要逼水溶自尽还是逼李某人自尽才开心?”
南安郡王叹道:“先北静王为国捐躯,虽败犹荣!”
宁骏还是面带笑容:“其实朝廷要封李某人郡王还是子爵男爵,也和臣弟没有关系。既然皇上一定要臣弟发言,臣弟随便说说,大家姑且随便听听。”
吏部嵇尚书问道:“那么忠顺王爷你是赞同减等考封咯?”
宁骏摊开手,“我什么也没说。一切全听皇上圣裁!”
既然什么也没说,那刚才都是幻觉吗?
皇帝一直在宝座上看着宁骏舌战群臣,好久没有这么舒畅了。可宁骏最后虚晃一枪,竟然又说什么也没说?
“朕是要听你的意见!”
宁骏想了想才笑道:“臣弟有个不成熟的意见!”
“说!”皇帝说道。
只听宁骏道:“他们不是说西宁郡王的功劳大吗?您不如让李家自己选,到底选追封西宁王呢,还是选世袭爵位。”
这里的西宁王是亲王吧?
朝堂内一片寂静。
这是个相当妙又相当损的主意。
他们要选追封,自然减等考封;他们要选世袭,不仅追封没了,可能说好的谥号忠肃也会没了。
看似二选一很公平,但他们要是敢选世袭,孝道在哪里?
这样的话,西宁王府必然声望尽失,得不偿失。
也许皇帝还巴不得他们这么选呢!
好!
当皇帝再次征求意见的时候,其他人都不敢有意见。
可是退朝的时候,那些武勋们一个个瞧着忠顺王的眼神,显然是得罪一大片了。
忠顺王仍是昂首阔步,孤什么时候怕了他们?
另一边南安郡王和北静郡王一起出宫上了马车。
南安郡王笑道:“原也只是争一争罢了,尽力了就好。”
北静郡王不服气道:“我就是看不惯宁骏那副模样。”
“我们小看他了!”南安郡王道:“恐怕连太上皇也没想到。这朝堂上只怕就要乱了。”
北静王小声道:“宫中传出来的消息,皇上将荣国府贾政的女儿许给了忠顺王做才人。老太妃的法子落了空,该如何是好?”
南安郡王笑道:“我们只是要一个勋贵家的女儿,不必一定要贾家的。”
临敬殿内。
皇帝交给宁骏两道旨意,一道是册封贾元春为忠顺王才人的圣旨,一道是让宁骏南下的密旨。
宁骏拱手道:“既然皇上不想要,臣弟少不得勉为其难,为皇上分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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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春道:“没有!”
宁骏走上前两步,“那你饿不饿?”
“慢着!”宁骏又叫住了她,“不逗你!孤饿了,你身上有吃的没有?”
元春一直低着头,“请王爷稍候,臣这便让人去御膳房取。”
元春又让了几让,“太后娘娘传召臣,臣不能耽搁。还请王爷恕罪!”绕过他要走。
宁骏叫住了她:“咦?孤又不吃人,犯得着躲着孤?”
元春自老太妃与她说了那一番话,便更加谨慎忧郁了,见着宁骏故意往她身边凑,小心的退后几步,“敢问忠顺王爷您要去哪儿?”
宁骏看着她,“有没有去你心里的路?孤好像迷路了!”
元春俏脸一红,忍不住啐道:“没路!请王爷自重!臣还有事,先告退了!”
皇帝笑道:“这还差不多!朕正需要一个……”抬眼瞧见一个人来,“罢了,今儿不说这些,你看谁来了?”
宁骏往他指的地方一瞧,不是元春是谁?
“朕就出尔反尔,你有意见?”皇帝似笑非笑。
皇帝耍无赖,谁还管得着?
皇帝和他并排走着:“你若真想为朕分忧,朕还真有一件棘手的事情,非你去办不可!”
宁骏朝左右看了看,“那个皇上,臣弟忽然想起来,臣弟内急,非常急!”就要开溜。
宁骏哼着曲儿从延英殿出来。皇帝笑道:“看来朕这一招是顺了你的意了!”
宁骏摊开手,“好吧,看在皇上的面子上,臣弟少不得赴汤蹈火,尽心竭力了。”
故意说道:“一个小女官儿而已!还是皇上的正事儿要紧!”
诸人行礼已毕,其他宫女太监都识趣儿的离开,就只剩元春一个人。宁骏走到她跟前,笑道:“贾大人,跟你问个路?”
皇帝嘲讽道:“得了吧,朕还不知道你?心眼都飘过去了。现在跟你说这些,岂不对牛弹琴,浪费朕的口舌。明儿再谈!”移驾太极宫。
宁骏送走皇帝,转身追上还在廊道内的元春。
皇帝一把抓住了他,威胁道:“今儿你敢溜,朕立刻册封那贾元春为贤德妃!你小子看着办!”
宁骏不得不将先迈出去的腿收回来,“皇上,您可是一国之君,言出法随,怎么能够出尔反尔?”
元春便只好垂手站着,也不说话。
宁骏才笑道:“问你的话,你饿不饿?”
元春摇头。
宁骏从袖中拿出两个馒头,硬塞给元春一个,“拿着不准扔了,不然孤恼了就在太后面前说你的坏话!”
元春手里拿着个又冷又硬的馒头,又好气又好笑。
宁骏却是真的饿了,三两口吃了一半儿,还问:“你怎么不吃?”
元春瞧宁骏狼吞虎咽的样子,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宁骏反问道:“你笑什么?”
元春看了宁骏一眼,“小心噎着!”
宁骏吃完馒头,有些意犹未尽的看着元春手里的馒头。
元春便把馒头递过来,又觉得不好,收回了去。
宁骏笑了笑,抓着元春的手,掰过一半儿,不好意的道:“本来给你的东西,怎么能要回来,就当你送我的吧?”
元春小手一抖,几乎把馒头扔掉了,羞的抬不起头。
宁骏笑问:“你知道母后叫你去是为了什么吗?”
元春想着,应该是老太妃说的那件事吧?
脸上更加绯红了。
宁骏看她这样羞涩,莫不是已经知道了?他反而不好意思,咳嗽一声,“那个,应该是好事!”
元春不语。
宁骏一下尴尬了,以为她女孩儿家面子薄,经不起说笑,“馒头还是不错的!如今外面还有一个口号,忠顺王府制作,必属精品!”
元春近几日心思浮动,以前从未有人像忠顺王爷一样和她这么说话,听起来好像句句无礼,其实每句都暖心。
只是上天注定,和他不过相逢道左点头相交。也许两人今后再也没有机会像这么说话,有心劝道:“王爷也该做些正事。”
宁骏点头,“正是呢!皇上刚才还打算派孤的差,幸好你及时赶到,不然就拉了壮丁。可见你是孤的幸运星啊!”
“什么幸运星?不知道王爷说什么?”元春转身就走了。
第二天上朝,当廷宣布了谕旨,将宁骏那几件事定了下来。
宁骏站在班中,卓尔不群,以至群臣侧目,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眼神。
然后某个给事中直愣愣的上奏,“启奏皇上,西宁郡王薨逝已有日期,朝廷当追上谥号,并封赐爵位以安人心。”
这一石激起千层浪,朝堂上顿时沸沸扬扬。
谥号还好说,懂这东西的人不太多,也就礼部和吏部几个人提议,摆出西宁郡王一项项功绩,再拿一个个字眼儿往上面套,最后定了忠肃,也不错了,可比当年于谦!满朝武勋,估计也没几个人知道忠武和忠肃的区别。
宁骏还在吐槽自己的封号忠顺,这会儿怎么越听越像一个谥号?
正神飞天外,忽听得有人在扯自己的衣袖,“皇上问你话呢!”
宁骏一激灵,才回过神,看了看周围,满朝文武都眼巴巴的瞧着自己,看的他心里发毛。
谁能告诉我,你们刚才都在说什么?
工部徐尚书见状,哪里还不知道这位爷走神?
拿着手板启奏:“皇上,二等男蒋子宁、谢鲸上奏所言,西宁郡王生前功劳彪炳,其长子理应世袭郡爵。北静王水王爷、兵部牛尚书诸位大人赞同其事,吏部嵇尚书、礼部蔡尚书以为国法典制不可废,西宁郡爵只封三世,今当按例降爵考封,不得世袭原爵。诸臣纷纭各据一词,莫衷一是。臣以为国朝封爵至重,不得妄授。然故西宁郡王似也有功劳可循,俯请皇上圣裁!”
说了一圈儿,相当于什么也没说。
大家都知道他这是在给忠顺王讲解朝中形势呢!
宁骏现在才听出个大概,一方要世袭,一方要降爵,相持不下。
他这才出班笑道:“你们吵了半天就为这点芝麻大小的事情?真是闲着没事干了!齐鲁大旱,荆楚洪涝,你们都赈济去了吗?汉中蝗灾,你们有什么对策?户部国课入不敷出,你们想了什么法子?一个个尸位素餐!他李某人是世袭郡王还是降爵一等将军,和你们有半文钱的关系没有?面红耳赤的就是你!”他指着班中神武将军冯唐,“当年西宁郡王在战场上救了你一命,你就想慷慨一番,拿朝廷的爵位给自己报恩是吧?真将朝廷当成你自己家了?是了,你们之所以都这么齐心,身上都有爵位,谁不想将自己身上的爵位传给子孙?今天这一个先例要开了,你们都会群起效仿,朝廷的法度都不要了?”宁骏忘了西宁郡王的儿子叫什么名字了。
被点道的冯唐立刻反驳道:“忠顺王爷,臣之所以赞同,完全是为了公心。先西宁郡王为朝廷出生入死,几次深入瀚海沙漠,追歼敌寇……”
“够了!”宁骏大喝一声,“你们口口声声说西宁郡王如何如何。他获得的功劳,有哪一桩哪一件朝廷没有封赏?你们都说出来!哦,老子的功劳大儿子就该世袭,那么请问,当年荣国公的功劳不比他们北静王西宁王大?他儿子现在才一等将军呢!今天你们为李家求郡爵,是不是在指摘太上皇不公?”
宁骏上纲上线,冯唐吓的胆颤,急忙跪地磕头:“皇上,臣万不敢有此心!”
这时牛继宗不得不上前开脱道:“皇上,冯将军素来忠心耿耿,臣敢担保绝无怨望之心。请皇上明鉴!”
宁骏笑道:“牛尚书,你也是赞同爵位世袭,反对降爵考封的?”小小的挖了一个坑。
牛继宗摇头道:“臣只是觉得西宁王几十年忠勤国事,堪为我等臣子楷模,理应褒扬以激励后人。而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让其长子荫袭原爵一代。这并不是世袭,若后嗣子孙不更加努力上进,还是要减等考封。如此一来,这不仅是奖赏,更是一种鞭策!”
宁骏笑道:“对,你们比照的就是北静王的例子。”
北静王水溶忍不住进言:“臣虎父犬子,蒙皇上大恩,得荫郡爵,实在受之有愧。”其实只是谦虚一下。
没想到宁骏故意当真了,“比起贾赦,你是应该羞愧!”
北静王立刻脸上涨的通红,“你……”
好在被南安郡王拉住了,笑道:“忠顺王爷好口才!”
宁骏略微侧身,“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,水溶你不是还在孝中,应该丁忧吗?”
北静王脸色更加红了,那是气的。
不过礼部蔡尚书为宁骏解释道:“北静王是武爵,按制度丁忧不解除官职,给假百日,大祥、小祥、卒哭等忌日另给假日。”
宁骏随口道:“难怪那天我还看到他和一个女孩儿逛街来着!”
北静王彻底哑火。
南安郡王是个老狐狸,笑道:“年轻人嘛,容易冲动,不必深究。咱们现在说的是西宁郡爵。牛尚书刚才所言正是老成谋国之言,臣恳请皇上采纳!且北静王和西宁王素来功劳在伯仲间,臣等以为还是一视同仁的好。”
宁骏笑道:“这才是你们的真心话。不过按我说,水溶身上的王爵,并不是先北静王的战功有多大。他最后一战,十万大军出塞,自己战死不说,最后回来的将士有多少?败的这么惨还封王,朝廷正是褒扬他的忠勇无双,已经仁至义尽。就让这一页翻过不行吗?你们今天还拿北静王和西宁王作比,不觉得羞愧吗?你们是要逼水溶自尽还是逼李某人自尽才开心?”
南安郡王叹道:“先北静王为国捐躯,虽败犹荣!”
宁骏还是面带笑容:“其实朝廷要封李某人郡王还是子爵男爵,也和臣弟没有关系。既然皇上一定要臣弟发言,臣弟随便说说,大家姑且随便听听。”
吏部嵇尚书问道:“那么忠顺王爷你是赞同减等考封咯?”
宁骏摊开手,“我什么也没说。一切全听皇上圣裁!”
既然什么也没说,那刚才都是幻觉吗?
皇帝一直在宝座上看着宁骏舌战群臣,好久没有这么舒畅了。可宁骏最后虚晃一枪,竟然又说什么也没说?
“朕是要听你的意见!”
宁骏想了想才笑道:“臣弟有个不成熟的意见!”
“说!”皇帝说道。
只听宁骏道:“他们不是说西宁郡王的功劳大吗?您不如让李家自己选,到底选追封西宁王呢,还是选世袭爵位。”
这里的西宁王是亲王吧?
朝堂内一片寂静。
这是个相当妙又相当损的主意。
他们要选追封,自然减等考封;他们要选世袭,不仅追封没了,可能说好的谥号忠肃也会没了。
看似二选一很公平,但他们要是敢选世袭,孝道在哪里?
这样的话,西宁王府必然声望尽失,得不偿失。
也许皇帝还巴不得他们这么选呢!
好!
当皇帝再次征求意见的时候,其他人都不敢有意见。
可是退朝的时候,那些武勋们一个个瞧着忠顺王的眼神,显然是得罪一大片了。
忠顺王仍是昂首阔步,孤什么时候怕了他们?
另一边南安郡王和北静郡王一起出宫上了马车。
南安郡王笑道:“原也只是争一争罢了,尽力了就好。”
北静郡王不服气道:“我就是看不惯宁骏那副模样。”
“我们小看他了!”南安郡王道:“恐怕连太上皇也没想到。这朝堂上只怕就要乱了。”
北静王小声道:“宫中传出来的消息,皇上将荣国府贾政的女儿许给了忠顺王做才人。老太妃的法子落了空,该如何是好?”
南安郡王笑道:“我们只是要一个勋贵家的女儿,不必一定要贾家的。”
临敬殿内。
皇帝交给宁骏两道旨意,一道是册封贾元春为忠顺王才人的圣旨,一道是让宁骏南下的密旨。
宁骏拱手道:“既然皇上不想要,臣弟少不得勉为其难,为皇上分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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