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六章出宫以及出京
宁骏目瞪口呆,“原来这都是皇上使的连环计?亏得臣弟还兴高采烈的一脑门子扑了进来!”
皇帝笑道:“朕是绕了个弯子,可朕亏待了你没有?你可是财色兼收,还有脾气敢不满?”
宁骏想了想,这个时候自己也奈何不了皇帝,便笑道:“俗话说打虎亲兄弟,皇上您这么说,可真是伤了弟弟我的心啊!臣弟想,以后还有这样的好处,皇上务必多照看臣弟些!臣弟一百个儿子还没着落呢!”
宁骏道:“皇上,您这个理由真有够随便的。甄老太太七十,要个亲王给她祝寿,好大的面子!”
皇帝指着他,“还不是因为你谏阻西宁郡爵世袭,又说动皇帝将贾家女赐给你做才人,神京中的那些个勋贵,哪个不恨你?给你个机会出京避一避,这理由很正常啊!”
皇帝哈哈大笑,“滚吧!朕已经命人去荣国府宣旨,你现在可以去太极宫和贾氏道别,回去准备准备,你和你那王妃克日启程吧!”
宁骏吃惊道:“皇上,既然能让可卿跟着,为什么不让元春一块儿?臣弟左拥右抱岂不很好?”
皇帝脸上露出冷峻的神情,“不管是谁,凡牵涉到的一律究治。如果你都拿不下的,朕亲自去办!”
宁骏点头,“那臣就有底了。不过……”他摊开手,“您总不会让臣弟这么去吧?只怕我前脚才出京,他们就知道消息准备妥当了,还能让我抓住把柄?”
皇帝笑道:“朕已经想好了,过两月是金陵甄家老太太七十大寿,你呢趁着这个机会出京,替太上皇和朕去看看。”
皇帝笑骂道:“朕知道你贪财好色,你就不能正直些?”
宁骏挺直了腰杆,“皇上,子曰,食色性也!臣弟才是真性情。正直又不能当饭吃,也不能替臣弟生孩子。臣弟才不要呢!”
嘶!
盐政从来都是肥差,谁不找机会捞一把?要是查出一百万,那就提成十万?
宁骏翻了翻折子,“难不成官商勾结,甚至京中都有他们的保护伞?”
皇帝笑道:“朕果然没有看错你!这件事非你去不可!”
宁骏拿着奏折看了一遍又一遍,为难道:“皇上,臣弟不懂盐政,就是想查也无从下手啊?您还是从都察院或者刑部找人去吧?”
宁骏两眼冒光,笑道:“皇上您这说的,臣弟能为朝廷做点实事,那不是应该的吗?皇上放心,臣弟一定好好儿去查!”
皇帝笑着起身就要踹他,“朕还是夸你是吧?好好儿给朕办差,朕不会亏待你!”
“臣弟知道!”宁骏凑上前,“皇上,您得给臣弟一句话,咱们严查到底的底在哪儿?”
宁骏哀叹道:“臣弟只想做个闲散王爷,可皇上偏偏要赶鸭子上架。你是皇帝,又是兄长,我能怎么办?”
“知道就好!”皇帝嘱咐道:“两淮之地和金陵省沆瀣一气,你去之后务必小心查访,尽量不要闹出大的风波。”
宁骏忙推迟道:“别啊,皇上,您不是才册封元春做臣弟的才人,怎么能转身一脚将臣弟踢出神京?您也忍心?”
皇帝作色道:“朕要你办件事,你便推三阻四的。”随即笑道:“朕给你便宜之权,你尽管去查,严查到底,追回的盐税朕赏你一成,如何?”
皇帝忍不住踹了他一脚,“江南烟花之地,让你媳妇儿跟着去,是怕你闹出笑话,做出有损皇家颜面的事情。如果还让贾氏一起,你还会老老实实办差?早双宿双栖,把差事抛到九霄云外了!朕还不了解你?”
宁骏尴尬的笑了笑,“臣弟只是问问。那元春算是臣弟的人了,今儿便回臣的王府吧?”
皇帝笑骂道:“朕都替你脸红!你媳妇是被你抢回来的,连个正经儿的仪式也没有,难道你的女人以后进门都这么着?皇家体统在哪儿?宁骏,朕告诉你,你今天要敢将贾氏带回你忠顺王府,朕……”
宁骏立刻发誓,“皇上放心,臣弟一准儿不会那么干!可是臣弟就要离京,这么一来,元春不是要独守空闺?”
皇帝冷声道:“等你从江南回来,朕再送你们一件大礼!”
“什么大礼?能不能折算成银子?”宁骏追问道。
皇帝拿起一份奏章,“朕累了。不想见到你!”
于是,宁骏揣着两份圣旨出了太极宫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隐藏在临敬殿深处的暖阁,自己终究还只是一枚棋子,或许还是最大的那一枚?
不管如何,皇帝一句话没错,宁骏财色兼收是没错的。
大摇大摆的去到大明宫,逮着一个小太监就问:“快说我家贾才人在哪儿?”
小太监陪着笑,“回王爷的话,贾才人这会儿只怕在仙居殿呢!”
仙居殿?
“带路!”
大明宫是由大小几十座宫殿组成的建筑群,宁骏自转世以来从没有去过。
小太监接过宁骏扔过来的一锭银子,弯着腰喜笑道:“王爷您随奴才来,留心脚下。”
一路春风得意,鸟语花香,好不令人惬意!
仙居殿建在艮岳山腰上,居高临下,俯视太液池各处景致,朝云晚霞,雾霭萦绕,恍如仙居一般,以是得名。
宁骏深呼一口气,扶着石栏眺望,满目宫阙连绵,山水相连。“以后孤也要建一个这样的山!”
进入仙居殿,花团锦簇,仿佛置身群芳国度,让人目不暇接,香气怡人!
一名女官出来见礼,“王爷,太妃娘娘请您进去。”
宁骏问道:“孤是来见我家贾才人的!她在吗?”
那女官嫣然一笑,“贾才人让臣转告王爷,暂且不宜相见。”
宁骏愕然,“怎么不宜相见?皇上都下旨了!”说着就要拿出圣旨。
那女官掩着嘴笑出声:“王爷,您的花轿呢?”
宁骏恍然大悟,笑道:“是了!险些又要抢了回去。”
便跟着女官进了内殿。
老太妃是个相貌慈祥,容光犹存,精神矍铄的贵妇人,端坐在殿中宝座之上。
见宁骏来了,笑道:“八王爷难得来我这儿,快坐吧!”
宁骏行礼已毕,坐在一边椅子上,欠身道:“娘娘,皇上命臣去江南祝贺金陵甄家老太太寿辰。临行之时,特来给娘娘请安,恭请训示!”
老太妃笑道:“你啊,看我是假,找元春是真!”
宁骏躬身道:“娘娘明见万里。是我孟浪了!”
老太妃说话温和,“无妨,自小都是这么过来的。只是元春侍候我这么多年,我少不得嘱咐你两句。”
宁骏越发恭敬。
“我本向太上皇举荐元春作皇帝的妃子。以她的人品才貌,绰绰有余。想不到峰回路转,便宜了你!这是我没想到的。不过也好,她能离了这里,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。你需好好待她,不能因为她是才人便轻视她欺负她。我告诉你,每个月元春这孩子都要进宫陪我,我会仔细询问,你要是敢怠慢了她,我可是不依你的!”
宁骏笑道:“请老太妃放心,元春进了忠顺王府,我疼她还来不及,哪里舍得欺负她?您将来要是问她,她肯定说我如何如何疼她,到时候娘娘不要以为我胁迫她说假话骗你!”
老太妃指着他笑:“果然一张巧嘴。在朝堂上说的头头是道,生生将西宁王府世袭的希望掐灭了。”
宁骏回答:“其实我也不是反对。如果要将西宁郡爵再传一代,那也该一碗水端平,把贾家的爵位提一提,方才公平合理。”
“你这滑头!”老太妃笑道:“这么快就将贾家拎出来做你的挡箭牌?罢了!这都是命!听南安郡王他们说,又选了一个才貌双全的女孩儿,送我这儿调教,且看她如何吧!”
宁骏心中暗想,当初自己抢了可卿,贾珍他们立刻让胡氏顶了缺,今天元春将要进门,南安郡王又补上了一个勋贵家的女孩儿,果然这世界上没有谁是必不可少的。
只听老太妃絮絮叨叨的讲下去,“我进宫几十年,也有几十年没有回金陵了。虽说她们隔两年就会来看我,竟也生疏了。既然你有心,那便跟他们说,让他们兢兢业业办好差事,万不可仗势欺人,在地方上横行霸道。要是被我知道了,一定重重的治他们的罪。当然,要是有什么困难,也可以说的,我还有些体己,多少还能帮衬一些。其余的,我也没什么说的了。”
宁骏又坐了一会儿,说了几句闲话逗老太妃开心,方才回去。
等他刚离去,老太妃便叫过元春,拉着她的手:“好孩子,以后记得常来看看。”
元春泪如雨下,哽咽道:“娘娘……”
老太妃笑道:“看得出你那夫君倒不是一味的信口开河,也是一个能知疼知暖的。这对贾家或许不是一件好事,但对你不见得是一件坏事。只可惜位分低了些。早知如此,我会让你做王妃。”她替元春擦了泪,“即便现在,你要做王妃,也不是没有法子。”
元春连忙摇头:“臣……妾身谢谢老太妃,娘娘对臣妾的恩情,臣妾一辈子也还不了。”
老太妃拍拍她的手:“你是读过书的,怎么也这么迂腐?你这孩子什么都好,就是多愁善感了些。出了这个见不得人的地方,你只管高飞去。你那夫君敢拦着,我给你出气!”
“娘娘!”元春羞得面上红云阵阵,不敢抬头。
老太妃笑着将她搂在怀中,“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。早些收拾了,我给你准备了许多东西,就当我给你的嫁妆。里面有一套凤冠霞帔,你进他门的时候大可穿的。秦氏小户人家出身,又是抢回来的,毕竟有些不雅,若是她敢给你脸色瞧,就将我给你的金刚菩提子念珠拿给她看。等会儿,让戴权风风光光的送你回家去。”
“娘娘!”元春感动得无以复加。
老太妃摸着她的头,笑道:“我答应你做皇妃,没有做到。现在只不过想法子弥补一二,不必如此!”
又安慰了几句,“时候不早了,再耽搁宫门就要落锁,你就不想见你父母亲人?要我是你,现在只怕一早儿回去了,还陪我这个老婆子说话呢!”
元春红着脸。
老太妃只管催促,元春依依不舍坐上马车。
当马车驶出宫门的那一刻,元春心中的那颗大石忽然不见了。
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。
她悄悄掀开帷幕一角,津津有味的看着路上匆匆的行人,各式的店铺和一晃而过五光十色的货物。
忽然一个小孩子冲着街边大声喊着,“瞧一瞧看一看啊,忠顺王府制作,必属精品!童叟无欺啊!”
元春噗呲一笑,自言自语道:“原来他说的是真的,果然有这个口号!”
她身边的丫头抱琴听见了,问道:“小姐,他是谁啊?是不是忠顺王爷?听说他长得很好看呢!”
元春满面羞红,啐道:“叫你嚼舌头,你就没见过他?”
抱琴吐了吐舌头,“王爷们经过的时候,奴婢哪里敢抬头看?清思殿的竹儿就是不小心抬头看了一眼銮驾,便被内务府拖下去,再也没见过她了。”
小丫头现在还心有余悸,问道:“小姐,以后咱们进了忠顺王府,规矩不会比皇宫里的大吧?”
元春想了想,“好像他不是个很有规矩的人?”马上吓唬抱琴,“听说这位忠顺王爷喜欢剪丫头们的衣衫。犯了错的,既不打也不骂,就是身上剪去一块衣服,也不准补。”
抱琴脸色顿时不好了,“要是奴婢犯的错太多,衣服都剪没了怎么办?”说道这里,她成功的将自己吓哭了。
元春啐道:“没脸的小蹄子,你要是做的好做的对,自然就能补回来的。”她只好自己圆回来。
抱琴的脸色依然难看,却安慰元春道:“小姐,你放心,奴婢拼着自己的衣服剪没,也不能让她们剪小姐的衣服!”
“呸!死丫头,你说什么呢!”元春娇喝道。
主仆两已经有很久没有这么打闹了吧?上次还是在进宫前。
皇帝敲了敲几案,“朕早两年就知这里面的水很深,先后撤换了好几任巡盐御史也无济于事。你知道为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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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笑道:“朕是绕了个弯子,可朕亏待了你没有?你可是财色兼收,还有脾气敢不满?”
宁骏想了想,这个时候自己也奈何不了皇帝,便笑道:“俗话说打虎亲兄弟,皇上您这么说,可真是伤了弟弟我的心啊!臣弟想,以后还有这样的好处,皇上务必多照看臣弟些!臣弟一百个儿子还没着落呢!”
宁骏道:“皇上,您这个理由真有够随便的。甄老太太七十,要个亲王给她祝寿,好大的面子!”
皇帝指着他,“还不是因为你谏阻西宁郡爵世袭,又说动皇帝将贾家女赐给你做才人,神京中的那些个勋贵,哪个不恨你?给你个机会出京避一避,这理由很正常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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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骏吃惊道:“皇上,既然能让可卿跟着,为什么不让元春一块儿?臣弟左拥右抱岂不很好?”
皇帝脸上露出冷峻的神情,“不管是谁,凡牵涉到的一律究治。如果你都拿不下的,朕亲自去办!”
宁骏点头,“那臣就有底了。不过……”他摊开手,“您总不会让臣弟这么去吧?只怕我前脚才出京,他们就知道消息准备妥当了,还能让我抓住把柄?”
皇帝笑道:“朕已经想好了,过两月是金陵甄家老太太七十大寿,你呢趁着这个机会出京,替太上皇和朕去看看。”
皇帝笑骂道:“朕知道你贪财好色,你就不能正直些?”
宁骏挺直了腰杆,“皇上,子曰,食色性也!臣弟才是真性情。正直又不能当饭吃,也不能替臣弟生孩子。臣弟才不要呢!”
嘶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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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骏翻了翻折子,“难不成官商勾结,甚至京中都有他们的保护伞?”
皇帝笑道:“朕果然没有看错你!这件事非你去不可!”
宁骏拿着奏折看了一遍又一遍,为难道:“皇上,臣弟不懂盐政,就是想查也无从下手啊?您还是从都察院或者刑部找人去吧?”
宁骏两眼冒光,笑道:“皇上您这说的,臣弟能为朝廷做点实事,那不是应该的吗?皇上放心,臣弟一定好好儿去查!”
皇帝笑着起身就要踹他,“朕还是夸你是吧?好好儿给朕办差,朕不会亏待你!”
“臣弟知道!”宁骏凑上前,“皇上,您得给臣弟一句话,咱们严查到底的底在哪儿?”
宁骏哀叹道:“臣弟只想做个闲散王爷,可皇上偏偏要赶鸭子上架。你是皇帝,又是兄长,我能怎么办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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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骏忙推迟道:“别啊,皇上,您不是才册封元春做臣弟的才人,怎么能转身一脚将臣弟踢出神京?您也忍心?”
皇帝作色道:“朕要你办件事,你便推三阻四的。”随即笑道:“朕给你便宜之权,你尽管去查,严查到底,追回的盐税朕赏你一成,如何?”
皇帝忍不住踹了他一脚,“江南烟花之地,让你媳妇儿跟着去,是怕你闹出笑话,做出有损皇家颜面的事情。如果还让贾氏一起,你还会老老实实办差?早双宿双栖,把差事抛到九霄云外了!朕还不了解你?”
宁骏尴尬的笑了笑,“臣弟只是问问。那元春算是臣弟的人了,今儿便回臣的王府吧?”
皇帝笑骂道:“朕都替你脸红!你媳妇是被你抢回来的,连个正经儿的仪式也没有,难道你的女人以后进门都这么着?皇家体统在哪儿?宁骏,朕告诉你,你今天要敢将贾氏带回你忠顺王府,朕……”
宁骏立刻发誓,“皇上放心,臣弟一准儿不会那么干!可是臣弟就要离京,这么一来,元春不是要独守空闺?”
皇帝冷声道:“等你从江南回来,朕再送你们一件大礼!”
“什么大礼?能不能折算成银子?”宁骏追问道。
皇帝拿起一份奏章,“朕累了。不想见到你!”
于是,宁骏揣着两份圣旨出了太极宫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隐藏在临敬殿深处的暖阁,自己终究还只是一枚棋子,或许还是最大的那一枚?
不管如何,皇帝一句话没错,宁骏财色兼收是没错的。
大摇大摆的去到大明宫,逮着一个小太监就问:“快说我家贾才人在哪儿?”
小太监陪着笑,“回王爷的话,贾才人这会儿只怕在仙居殿呢!”
仙居殿?
“带路!”
大明宫是由大小几十座宫殿组成的建筑群,宁骏自转世以来从没有去过。
小太监接过宁骏扔过来的一锭银子,弯着腰喜笑道:“王爷您随奴才来,留心脚下。”
一路春风得意,鸟语花香,好不令人惬意!
仙居殿建在艮岳山腰上,居高临下,俯视太液池各处景致,朝云晚霞,雾霭萦绕,恍如仙居一般,以是得名。
宁骏深呼一口气,扶着石栏眺望,满目宫阙连绵,山水相连。“以后孤也要建一个这样的山!”
进入仙居殿,花团锦簇,仿佛置身群芳国度,让人目不暇接,香气怡人!
一名女官出来见礼,“王爷,太妃娘娘请您进去。”
宁骏问道:“孤是来见我家贾才人的!她在吗?”
那女官嫣然一笑,“贾才人让臣转告王爷,暂且不宜相见。”
宁骏愕然,“怎么不宜相见?皇上都下旨了!”说着就要拿出圣旨。
那女官掩着嘴笑出声:“王爷,您的花轿呢?”
宁骏恍然大悟,笑道:“是了!险些又要抢了回去。”
便跟着女官进了内殿。
老太妃是个相貌慈祥,容光犹存,精神矍铄的贵妇人,端坐在殿中宝座之上。
见宁骏来了,笑道:“八王爷难得来我这儿,快坐吧!”
宁骏行礼已毕,坐在一边椅子上,欠身道:“娘娘,皇上命臣去江南祝贺金陵甄家老太太寿辰。临行之时,特来给娘娘请安,恭请训示!”
老太妃笑道:“你啊,看我是假,找元春是真!”
宁骏躬身道:“娘娘明见万里。是我孟浪了!”
老太妃说话温和,“无妨,自小都是这么过来的。只是元春侍候我这么多年,我少不得嘱咐你两句。”
宁骏越发恭敬。
“我本向太上皇举荐元春作皇帝的妃子。以她的人品才貌,绰绰有余。想不到峰回路转,便宜了你!这是我没想到的。不过也好,她能离了这里,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。你需好好待她,不能因为她是才人便轻视她欺负她。我告诉你,每个月元春这孩子都要进宫陪我,我会仔细询问,你要是敢怠慢了她,我可是不依你的!”
宁骏笑道:“请老太妃放心,元春进了忠顺王府,我疼她还来不及,哪里舍得欺负她?您将来要是问她,她肯定说我如何如何疼她,到时候娘娘不要以为我胁迫她说假话骗你!”
老太妃指着他笑:“果然一张巧嘴。在朝堂上说的头头是道,生生将西宁王府世袭的希望掐灭了。”
宁骏回答:“其实我也不是反对。如果要将西宁郡爵再传一代,那也该一碗水端平,把贾家的爵位提一提,方才公平合理。”
“你这滑头!”老太妃笑道:“这么快就将贾家拎出来做你的挡箭牌?罢了!这都是命!听南安郡王他们说,又选了一个才貌双全的女孩儿,送我这儿调教,且看她如何吧!”
宁骏心中暗想,当初自己抢了可卿,贾珍他们立刻让胡氏顶了缺,今天元春将要进门,南安郡王又补上了一个勋贵家的女孩儿,果然这世界上没有谁是必不可少的。
只听老太妃絮絮叨叨的讲下去,“我进宫几十年,也有几十年没有回金陵了。虽说她们隔两年就会来看我,竟也生疏了。既然你有心,那便跟他们说,让他们兢兢业业办好差事,万不可仗势欺人,在地方上横行霸道。要是被我知道了,一定重重的治他们的罪。当然,要是有什么困难,也可以说的,我还有些体己,多少还能帮衬一些。其余的,我也没什么说的了。”
宁骏又坐了一会儿,说了几句闲话逗老太妃开心,方才回去。
等他刚离去,老太妃便叫过元春,拉着她的手:“好孩子,以后记得常来看看。”
元春泪如雨下,哽咽道:“娘娘……”
老太妃笑道:“看得出你那夫君倒不是一味的信口开河,也是一个能知疼知暖的。这对贾家或许不是一件好事,但对你不见得是一件坏事。只可惜位分低了些。早知如此,我会让你做王妃。”她替元春擦了泪,“即便现在,你要做王妃,也不是没有法子。”
元春连忙摇头:“臣……妾身谢谢老太妃,娘娘对臣妾的恩情,臣妾一辈子也还不了。”
老太妃拍拍她的手:“你是读过书的,怎么也这么迂腐?你这孩子什么都好,就是多愁善感了些。出了这个见不得人的地方,你只管高飞去。你那夫君敢拦着,我给你出气!”
“娘娘!”元春羞得面上红云阵阵,不敢抬头。
老太妃笑着将她搂在怀中,“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。早些收拾了,我给你准备了许多东西,就当我给你的嫁妆。里面有一套凤冠霞帔,你进他门的时候大可穿的。秦氏小户人家出身,又是抢回来的,毕竟有些不雅,若是她敢给你脸色瞧,就将我给你的金刚菩提子念珠拿给她看。等会儿,让戴权风风光光的送你回家去。”
“娘娘!”元春感动得无以复加。
老太妃摸着她的头,笑道:“我答应你做皇妃,没有做到。现在只不过想法子弥补一二,不必如此!”
又安慰了几句,“时候不早了,再耽搁宫门就要落锁,你就不想见你父母亲人?要我是你,现在只怕一早儿回去了,还陪我这个老婆子说话呢!”
元春红着脸。
老太妃只管催促,元春依依不舍坐上马车。
当马车驶出宫门的那一刻,元春心中的那颗大石忽然不见了。
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。
她悄悄掀开帷幕一角,津津有味的看着路上匆匆的行人,各式的店铺和一晃而过五光十色的货物。
忽然一个小孩子冲着街边大声喊着,“瞧一瞧看一看啊,忠顺王府制作,必属精品!童叟无欺啊!”
元春噗呲一笑,自言自语道:“原来他说的是真的,果然有这个口号!”
她身边的丫头抱琴听见了,问道:“小姐,他是谁啊?是不是忠顺王爷?听说他长得很好看呢!”
元春满面羞红,啐道:“叫你嚼舌头,你就没见过他?”
抱琴吐了吐舌头,“王爷们经过的时候,奴婢哪里敢抬头看?清思殿的竹儿就是不小心抬头看了一眼銮驾,便被内务府拖下去,再也没见过她了。”
小丫头现在还心有余悸,问道:“小姐,以后咱们进了忠顺王府,规矩不会比皇宫里的大吧?”
元春想了想,“好像他不是个很有规矩的人?”马上吓唬抱琴,“听说这位忠顺王爷喜欢剪丫头们的衣衫。犯了错的,既不打也不骂,就是身上剪去一块衣服,也不准补。”
抱琴脸色顿时不好了,“要是奴婢犯的错太多,衣服都剪没了怎么办?”说道这里,她成功的将自己吓哭了。
元春啐道:“没脸的小蹄子,你要是做的好做的对,自然就能补回来的。”她只好自己圆回来。
抱琴的脸色依然难看,却安慰元春道:“小姐,你放心,奴婢拼着自己的衣服剪没,也不能让她们剪小姐的衣服!”
“呸!死丫头,你说什么呢!”元春娇喝道。
主仆两已经有很久没有这么打闹了吧?上次还是在进宫前。
皇帝敲了敲几案,“朕早两年就知这里面的水很深,先后撤换了好几任巡盐御史也无济于事。你知道为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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